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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倔老头的中国“好莱坞”

http://gd.news.sina.com.cn 2006-04-19 11:03 广东电视台

  编导:刘娴 摄像:刘翔

  【配音】

  他是一个小镇的农民

  【同期】

  一年到头种田,饭也吃不饱(徐文荣)

  【配音】

  他有一个简单的梦想

  老百姓赚钱我们就高兴

  【配音】

  他突发奇想搞起了影视业

  【同期】

  我建的东西过了一百年就是文化,文化是无价之宝

  【配音】

  他说干就干烧起了文化钱

  【同期】

  管我干什么,反正我投资的钱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

  我想干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配音】

  《财富故事》为您讲述

  ——横店:倔老头的中国“好莱坞”

  【宣传片】

  【主持人】1

  说财富,讲故事。我是卢笛。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发生在浙江的一个小镇,小镇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有路没有桥,也不通火车,只有一座八面山。山脚下的农民们日复一日种着田,耕着地,过着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有一天,有这么一个农民,突然挺直了腰板站出来说:“我要让这里富起来!人人有工作,人人有钱赚!”好家伙,您瞧,一句大话说出口,那就是说到做到。今天的小镇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今天的农民也不再是昔日的农民了。这个小镇叫横店,横店镇今天有三大美誉:“建筑之乡”、“中国磁都”,和“中国的好莱坞”。这个改变小镇的农民叫徐文荣,江湖人称“老爷子”。

  【淡入淡出】

  【浙江横店镇当地民谣(道情表演)】

  众老人:

  自从盘古开天地,八面奇山落横店。八面山顶有天池,八面山腰有肚脐,八面山脚有田地,八面山北有条溪……

  【配音】

  横店,浙江东阳市的一个小镇。方圆10平方公里,人口6万8000。我们一行到达杭州,从机场出来坐上车才得知,萧山机场距离横店还有两个小时车程。沿路除了山还是山,仿佛少有人烟。横店镇就坐落在这群山环绕的山林深处。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镇,会有着亚洲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

  【各景点众多剧组拍摄现场】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那时我们横店,不要说飞机火车,就是汽车也只有一条路。当时我们的街道是很窄的,什么东西都很窄,根本不可能开大车,小车都难。一条什么路呢?只有三米。东阳到南江走路来,只有一个桥,这个桥也是三米,根本不可能开汽车,汽车是没办法开的。穷到饭都吃不饱。我们有一句话,我们这个八面山很有名的

  【浙江横店镇当地民谣(道情表演)】

  众老人:

  南江一条烂肚肠,十年九灾闹饥荒,开门看见八面山,一日三餐喝粥汤……

  【配音】

  藏在山沟沟里的横店,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街,村民们形象的比喻是“一个铜板滚到头”。村里的这座八面山,象极了日本的富士山。传说大禹治水来到这里,留下了一头金水牛,金水牛一天不出来,这个地方就永远不能富裕。日复一日的期盼,横店人仍然只能哀叹着“出门望见八面山,薄粥三餐度饥寒”。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农民伏地而起。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这里很穷,老百姓都种田,种田嘛田又很小,一年到头种田,饭也吃不饱,谈不上有什么钱用,更谈不上怎么富起来。尽管党的政策很好,号召力很大,但是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没办法。那时候我是党支部书记。我认为搞工业是能够富起来的。后来那时候人民公社认为我有点本事,把我调上去到乡镇里搞工业。

  【配音】

  1975年,徐文荣找银行贷款创办了一家缫丝厂,之后陆续发展起磁性材料、机电产品、医药化工、轻纺针织、建筑建材等产业。上百家工厂同时运作,数十家公司一起创收。可是,仍然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小镇。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象母鸡生蛋,布小鸡,一个一个把他生出来,越生越多,工厂也越办越多,工厂的利润产生以后,有很多外国人来我们这里做生意。说:“你们这个镇太破了!宾馆也没有,饭店也没有。”这样我意识到不行。公路条件也很差。(宾馆、饭馆都没有?那住哪?)都到东阳去住啊。到东阳市,20公里路啦,很麻烦。他们说你这里不方便,9点钟才能到横店,你3点钟必须离开。

  【宣传片】

  【主持人】2

  徐文荣老爷子一听,这外国人说得对啊,这样哪行?路也没有,吃的地方也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还要花那么长时间在路上,这生意人的时间可都是宝贵的啊。这么一来,哪会有人愿意来这儿做生意啊?思来想去,最后一拍脑袋,公路没有我建呗,桥梁没有我建呗,吃饭的地方没有我建,住的地方没有我也建!啪啪啪一鼓脑儿全给建了起来。哎呀你说这老爷子还真挺有狠,把政府的事儿都全给做了。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都是你们搞的?政府有投资吗?)

  都是我们搞的,政府没有投资。(这些应该是政府的事儿啊?)那政府没钱啊,政府工资都发不出,还有钱来建这个城镇建设吗?(政府没钱你有钱?)那我办工业,利润有的是嘛。除了交税以外,拿一部分利润去建这个城镇建设,慢慢慢慢建起来。

  首先把路做宽,一条一条做起来,桥,一条一条做起来。后来知识方面配套也上去了。宾馆也办起来了,饭店也好了。跟过去大不一样了。

  【配音】

  路有了,桥有了,宾馆有了,饭店有了。村子变成了城镇。虽说有了一些基本的条件,但总觉着还缺少点什么。于是,新的问题又摆在了老爷子面前。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他们觉得横店没地方玩的,除了看工厂就是睡觉。这样子聚集人气也做不到了,怎么办呢?我们想经营点文化产业。如果能够文化产业配套上去,搞点旅游产品,那人们会喜欢到横店来玩的。

  【配音】

  为了让人们愿意进入到横店这个山沟沟,以工业为主导产业的基础上,徐文荣又开始了影视产业的乌托邦梦想。对他来说,多元化经营早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意料之外的步履维艰。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最早是一个什么样的契机让你决定做……?)

  我看到中央电视台在无锡建唐城,不但拍戏的人很多,而且旅游的人很多。他们生意很好,老百姓也带动富起来了。那我想搞影视产业,但是没有门路。

  我听说中央电视台要找两个景,一个叫水浒,水浒城,还有一部三国的戏,建一个三国城。中央电视台我们也算老朋友了,我说:“你帮帮忙!你两个能不能放一个到横店?”他说:“你横店在什么地方?横店那小地方,山沟沟里,谁要到你那里拍戏啊?”我说:“你到这里来,土地送给你,只要你来,土地我送给你。”土地是有的嘛。他说:“不行!我知道的,你们横店,地图里面都没有,东阳是县,你们是东阳县的镇,找来找去地图都找不到的。横店很小的,不是山区也是半山区。”我说:“你不肯啊?放一个都不肯?”他说:“没人到你那里拍电视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说:“那好!你不肯,我会做上去的。我将来要把你打倒!你的景点全部被我打倒”他说:“不可能的!”我说:“你看吧!”

  【宣传片】

  【主持人】3

  倔脾气的老爷子怒了!还真不信有咱做不成的事儿了,好吧,你不来,那是你的损失,总会有人来的。东方不亮西方亮。果不其然,不久机会就找上了门。上门者是个名人,名导演。如果说老爷子徐文荣是匹千里马,那这个人就是千里马遇上的伯乐了。此人姓谢名晋。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谢晋找我我很高兴啊。他要拍一部香港回归的电影啊,他很苦恼,找得。四川,没有给他造,上海,也没人给他造,到杭州,也没有人。后来听说横店对这方面比较重视。

  (从哪听说的?)听说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中央电视台介绍的,说横店很想造这个东西。(你们那时候已经造起来了吗?)没有造起来。(怎么碰到的?)全国人大代表(会议),他是政协委员吧,他到北京找我,我说你到横店去看看吧。结果到横店一看,地方一选,很好。

  【配音】

  谢晋要拍的就是后来名震海内外的《鸦片战争》。徐文荣至今仍弄不明白当年的名导谢晋,怎么会选择了横店,兴许是病急乱投医,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却因此成就了一个伟大梦想的顺利实现。说顺利,那还是后话,因为在达成协议的过程中,徐文荣要面临的仍然是焦头烂额的重重艰难。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这些都是因为当时谢晋在拍戏。当时拍这部戏造了120栋房子,大大小小。

  (当时有困难吗第一次?)困难大了。像他要求两个月我说是不行的。我说起码四个月,他说帮帮忙,他们拍戏是有限制的。7月1日要上映的。他选上这个地方原来是有小山坡的,破小山坡都破了一个月,都是下雨天下雪天。

  开山开了一个月,真正做做了两个月。(两个月就能完成这么大规模?)哎是啊,我派了多少人你知道吗?120栋房子派了100个工程队。(从哪找这么多工程队呢?)我们有啊,我们是“建筑之乡”啊,我们工业有强大的队伍在那里。

  【配音】

  谢晋很心急,眼看限期要到;徐文荣也很心急,如果失去了这次的机会,他的影视产业梦想将面临夭折的窘境。限期内不能竣工,后果于谢晋于徐文荣都将不堪设想。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象(脚下)这种石头他一定要旧的,不要新的。我们到处去找,哎呀谢晋这个要求太高了。(他当时提的这些要求…)我都满足他了,不满足他不行啊。后来给我骂了,我说你们混帐啊你们,粉掉做成旧的,很浪费的,你说你不是神经病吗?你叫我花了那么多力气,花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么多钱到外地去买来,你不是糊弄我?我骂谢晋,他被我骂得笑起来了。

  【配音】

  95年,徐文荣奇迹般用三个月时间,建起了谢晋拍摄《鸦片战争》需要的所有场景,74岁高龄的谢晋在这里拍出了成就他一生辉煌的史片,激动万分的四处鼓吹:“要拍戏,到横店”,这是中国顶级导演为横店做的最早也是最有效的免费广告。也因为此片在横店的拍摄,使得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横店一夜成名。于是,机会随之而来。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第二个找我的是陈凯歌了,他要拍一部《荆轲刺秦王》,他要到法国参加颁奖的。他找呢其实找到了。河北易县,造了三年,造了三年只来了个基础。上边的就上不去了,为什么呢?那个私人老板没钱,政府也不给他钱。没钱怎么造呢?那么大一个工程。没办法。后来他们碰到谢晋了,(谢晋说):“你只有到横店找徐老板,他可能能给你解决问题,这样子他就找到我这里来。

  找来了我说:“你造什么东西?”他说“秦王宫”。我说:“多大?”他说“很大”,“地图拿来看看”他全设计好了,他说我这个地图这个景已经设计了4年了。

  我说你那么大的景,你要求多少(时间)?他说5个月,我说你神经病啦,那造得起来?那么大的东西。

  【配音】

  工程比上一次更加巨大,导演陈凯歌要求5个月建好,徐文荣这次面临的麻烦事儿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猛烈。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最麻烦的是,山一下子开不掉,这个山是多层的挨着,山挨着,打洞打进去,一抽出来,洞就盖了,没有了。一点点挖出来,炸药放进去,哑炮,打不开,没办法。

  【配音】

  山是导演陈凯歌选的,所处位置偏高,土也是硬土软土皆有。眼看限期一天天逼近,山都炸不开,更别提施工。麻烦接踵而至,徐文荣遭遇前所未有的绝境。怎么办?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没办法了,想来想去呢用避孕套,炸药放避孕套进去,一个炸药一个炸药。(有用吗?)有用啊,就打开了。(这就炸开了?)这样避孕套就没了。东阳的避孕套没了,永康的避孕套,义乌的避孕套,全部给我们买光了。

  啊,我被他搞苦了,他拼命催,我说5个月不行,一年!他说1年不行,我说10个月,他说10个月不行,讨价还价讨价还价最后八个月。“那好吧”我说:“八个月帮你造起来。

  【配音】

  开山劈岭,大兴土木。八个月后,一座2000多年前的宏大宫殿落地建成,名曰:秦王宫。98年,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在这里顺利完成拍摄。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这个设计师就说了,我4年设计出来,在河北易县造了三年造不起,完了,4年的心血我白花了。大哭了一场啊。到了我们这里8个月造好,可以拍戏了,他又大哭了一场。他是激动得哭了。00294611陈凯歌更高兴了,顺利的把这部戏拍完了。00313901他当然高兴了,他不用花一分钱,我们掏钱给他造起来,他可以拍电视拍电影,他不高兴?

  【主持人】4

  不花一分钱?莫非这建设费用全是老爷子徐文荣自己掏的钱?这么大工程建起来不收一分钱,那拍戏的场租费总是要收的吧?NO,NO,NO,全部免费!嘿嘿,您是不是跟我一样在想:这老爷子不是疯啦就是傻啦吧?这钱也烧得忒狠了。有这想法的人可不止咱,那是大有人在啊。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哦,反对的声音多了。(哪些?)我们自己本单位的也有,本县也有,特别是省里。他们都说:“乱来了,这徐文荣乱来了!钱乱投!你搞企业嘛就搞企业,搞文化产业干什么啊?这不是他们的事啊,是文艺界的事啊。何必要干这个事啊?

  有一个副省长,劝我两次,我跟他吵架两次。“你也是文化人”我说:“你怎么连文化都不懂?”“我不懂文化?”他说:“我是什么学历?”他也不错的。他说:“你不要搞这个东西,这东西不是你搞的。你如果搞工业,有什么困难我都帮你解决,这个东西我反对。这是好的,对我负责的话。(不好的呢?)公开的骂!(怎么骂?)徐文荣乱来!钱乱花!骂的东西多了。

  【配音】

  各方反对声、质疑声不绝于耳。政府、银行,朋友、集团员工,无一不反对,无一不担忧。大家认为,工业赚来的钱不容易,大笔大笔花在回报遥遥无期的影视基地上,显然非明智之举。这当口,只有老爷子徐文荣还在坚持。

  【同期】

  浙江横店集团董事长徐文荣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表扬我,我也不高兴。你批评我,我也不难过。我要决定的事我就一定要干,一直干到底为止。我相信你们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原来银行也反对,说:“我贷款给你是给你做工业的,你为什么投这个东西?”七查八查的来查我们,我说银行我没用你的钱!他说:“那你钱从哪来的?”我说:“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投资的钱不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是不是?我利润的钱我自己用。

  (外部的声音可以不去管,来自集团内部的声音呢?)

  他反对是这样的,有的时候钱用得很紧张的,就说:“哎呀,这个东西不要拼命去投,有钱就投,没钱就不要投,做那么辛苦干什么?

  (那当时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你说没钱,那怎么建得起来呢?你说有钱,我口袋里没有。我们是慢慢解决的嘛。

  我们的产业很广,我们多元化发展。钱从一个方面来会断路的,从10个方面来就不会断路的。明白这道理吗?我的来路很多的。我发展产业是东方不亮西方亮。

  【配音】

  倔脾气的徐文荣今天仍在坚持他的影视产业梦,尽管仍然不挣钱,但他相信文化到最后是值钱的,今天不挣钱明天会挣钱,明天不挣钱后天会挣钱。

  【《英雄》《无极》《靳柯刺秦王》片段剪辑】

  【配音】

  看举世瞩目的大片时候,一定没有人会想到,这些影片跟横店这个山沟沟能扯上什么干系。但今天,山沟沟早已不是昨天的山沟沟,这里有着秦王宫、清明上河图、广州街、香港街、明清宫苑等数十个影视拍摄基地,4000多部影视剧在这里取景拍摄,1/3的古装剧在这里拍摄完成。

  【《薛仁贵传奇》等剧组拍摄现场】

  《薛仁贵传奇》导演陈东村

   (怎么选择横店为拍摄基地呢?)这里景点多嘛,而且不贵。

  《传国玉玺》导演张耀星

   (在横店这是拍第几部戏了?)多了,十几部戏了。

  【宣传片】

  【主持人】5

  徐文荣说:“看着吧,影视产业的发展必定带动旅游业的发展。”老爷子脑瓜子灵光得很。最早为谢晋和陈凯歌建的场景今天可以反复的再利用,不收场租费但你拍戏总要在我这吃在我这住。我的游客你得允许他看你拍戏。这是条件。今天的横店人来人往,这里有了农民们不出门就可以看到的万千景象,有了一个固定的外来群体叫“横漂”,昔日的横店镇今天一派繁华,昔日的横店农民们都进了工厂,过上了小康生活。难怪横店的老人们都编了首歌给徐文荣,因为他是为大伙拉出“金水牛”的人。

  【浙江横店镇当地民谣(道情表演)】

  众老人:

  时光流逝快如飞,山转水移天地动,改革开放大潮涌,伟大时代造英雄。牵牛自有能人出,能人就是徐文荣。

  (白)哈哈哈,八面山这头“金水牛”,让我们横店徐文荣牵出来罗!

  补镜头:

  一个铜板滚到头的小巷

  谢晋陈凯歌

  《鸦片战争》《靳柯刺秦王》

  陈晓东《我愿意》中间的旋律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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