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星期三 阴转暴雨
进入东江的成功秘诀：除了先发制人，还靠"低"学历和年轻。
今天下午2：30，我和同事小张(化名)来到东江海鲜酒家总店应聘，前台服务员指示我们去二楼人事部应聘。
当时人事部办公室里刚好有客人，我们等了十多分钟他才离开，小张首先进去。据小张说，"他(人事部老总)让我当保安，我说我不想，我想做打杂的。"到我进去应聘时，里面那人一开口全说的粤语，我赶紧解释自己是外地人，听不懂粤语，他就用简单的普通话问我："你刚来，就先送菜吧？"我忙答应。
当我们应聘完出来，发现走廊上还等着好些其他应聘者，他们虽大多是广东人，但并非广州本地人。这些人多因为读不起书或不想读书、年纪小，才来打工。我们遵照人事部老总的指示，填写应聘表格，我和同事小张在学历上都填的初中文化，在年龄方面，我们属于刚出来打工的人的年龄。填好应聘表格后我们在走廊的小窗口处、一个叫"连姐"(谐音)的那里登记，她发给我们一人一份试工单，让我们隔日中午11：30来这里来办手续准备试工。
试工单上注明：试工者必须带齐身份证及复印件、计生卡、健康卡和4张一寸照，押金200元。应聘完后我们才知道我们是最早过来应聘的，抢占了优势。
5月26日星期四 晴转阴
试工要求门槛低，工资也低
今天上午11：00，当我们赶去东江海鲜酒家总店试工时，连姐让我们吃完饭后再过来；我们又等到11：30，这时过来的还有应聘打杂、味部员等职位的。
人事部另一位板寸头女老总也给我们这些应聘者进行了简短的面试，因为方言不通的原因，她没有和我多说，小张进去打听到我们的基本工资是550元。不过后来连姐说明地哩部的正式员工是包吃住的。
我们在连姐那儿交押金、领试工证时，并没被要求一定要交出健康卡、计生卡、劳务卡，她只让我们以后拿计生卡和劳务卡过来给酒店检查，到时候集体统一于6月1日去海珠区某医院办理健康卡。
试工时间从今天下午4时开始，因我临时私事，便向连姐和地哩部的领班们请假，连姐和两个领班便答应了。
接下来的7天，同事小张便独自一人在东江试工，暂由其发掘内幕。
6月5日星期日 暴雨转阴
拖延一星期来试工，部长二话没说，可见地哩部人员严重短缺
今天上午11：00，我刚从外地回来，便马上赶去东江地哩部试工，当时我未曾谋面的地哩部部长见我那么迫切地过来要求工作，也二话没说就让我马上工作，可由于工衣不合适，我只好又延后一天工作。不过这样我也得以了解同事小张在东江工作的一些情况，并思考自己下一步的暗访该做怎样的补充和拓展。
因为我说我是湖北xx人，地哩部部长高兴地说："你是我老乡，我是xx的！"把我吓出一身冷汗，万一她是xx人，我还不会说xx话。虽然还不了解，但一看到地哩部部长的架式，我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对工作也要求严格。
6月6日星期一 晴
初尝地哩员工的艰辛，了解酒家的环境，见证同事发现的黑幕
今天下午3：00，我提早来到地哩部换工衣，之前领班和气地帮我将改好的工衣熨服贴，时钟一晃就指向了下午4：00，她催着我先吃饭，我就跟着员工们跑到二楼打饭，我看见三个打饭的师傅，菜是油豆腐，冬瓜和黄色叶片的白菜，米饭也不太熟，为了体验员工们的生活，我也跑到三楼的铁皮屋里吃饭，内面的温度比外面能高上两摄氏度，即使有几台大功率电风扇在转着，屋里面仍是如蒸笼般，不过员工们倒吃得挺认真，因为有繁忙的工作等着他们。吃完饭后我开始上岗试工，由于是新来的，两个领班会提醒我将特殊包厢名的菜送到几楼，还有什么菜配什么佐料。我便在这一下午的时间内基本学会辨认房间。
初试工时，让人惊鄂的就是小张提到的那个木夹，木夹夹着一张用圆珠笔写好了菜名和台号的小纸条，可以说，从厨房里送出的每一盘菜，都需要地哩们用手从菜或菜汤里拣出夹着小纸条的木夹，那油糊糊的样子，让人看着难受。
地哩们送完菜后，将夹着小纸条的木夹带回地哩部，随手扔到角落里的塑料筐中，我将篮筐里的东西仔细查看了一番，正如小张之前所言，大家确实将这个筐当成了垃圾桶，什么都往这里扔，可是木夹是和人们吃到口中的菜混在一起的，不应该被当作垃圾处理。
还有就是整菜，在时间不紧迫、厨房里出菜较少的时候，两个领班会用手整理厨师未摆放美观的菜，这一"优良"作风影响了地哩部的全体员工们，大家也都如此效仿。
下午6：00开始，地哩们就非常忙了，我和我的地哩同事们马不停蹄地奔波在1楼至5楼之间，这还不够，有时候菜堆积太多了，我们还得一次送三四个菜，且分布在不同的楼层。服务员们总是慢悠悠地过来接菜，再为客人上菜。我有几次手托盘子托得好像快断了，她们还要喝斥我别抖，我真怕一不小心将菜倒了！
今天只工作了半天，倒没发现偷吃菜的现象，明天我得仔细观察了。
6月7日星期二 晴
初试偷拍--惊心动魄的两个五秒钟
今天上午，我听从领班的嘱咐(这三天我下班的时候她都还在地哩部忙着)于上午9：30赶到了地哩部，这时有几个地哩员工正在盛佐料和调料，一个男地哩可能觉得我不懂他们配料的方法，留那儿也没用，便打发我去1楼帮忙。
我来到1楼，这儿正在供应早点，早点样式齐全，一个供应早点的娴熟地哩员工老刘对我很友好，她说我像她的一个朋友，她告诉我各样点心的名称和价格，并指导我给客人端点心。
我觉得这儿难发现什么内幕，便私自溜走，不过后来又被老刘看到，笑咪咪地叫我帮她撤点心，我只有跟着她将点心搬到了2楼点心部，随后又被部长叫到2楼帮忙，我又帮着2楼的小李搬点心，等我忙完了这一堆事，终于有幸见证用洗衣粉洗餐具的"奇景"了。
上午10：00，刚帮老刘搬完点心，回到1楼地哩部，领班就叫我去洗餐具，我一听洗餐具，顿时乐滋滋地跑去看。这时一个比我早来四天的试工地哩员工--小刘，很快地将洗衣粉倒进了方形塑料框里，虽然我早知道地哩部是用洗衣粉洗餐具的，但看到这个场景，我仍忍不住问她："啊，用洗衣粉洗啊？！"她撇撇嘴，默认了。
我和小刘一起将汤匙、锅、托盘等一些不锈钢类的餐具在倒有洗衣粉的水中洗去污渍，每洗完一个我们就将餐具扔到一个盛满自来水的桶中。我发现这种洗衣粉还不同于一般的洗衣粉，去污力超强，洗完后让人觉得手滑滑的。
我们将扔到自来水桶中的餐具拎出来后便直接收好，等着次日再用。这让我不觉一震，这样就算洗干净了吗？洗衣粉不是用来洗餐具的，如此乱用是会危害使用餐具人们的健康的，这可是用来装食物的啊！
在整理汤匙的时候，有员工不小心将汤匙掉到了地上，他也坦荡荡地捡起来，仍留着给顾客舀汤用。
下午3：40，我趁员工们都去3楼铁皮屋吃"晚饭"的时候(地哩们的工作时间，正是顾客正常用餐的时间段，所以他们只有提前解决晚饭问题以便专心干活)，先是跑到通向餐厅的过道查看令我生疑的冷柜。
我左右看看，此时刚好没有人经过，但餐厅渔池边站着一个渔池员，他正好可以看到我的行动！
怎么偷拍？冷柜里面是暗的，我只有打开闪光灯，我抓紧时机、侧过身子，使自己刚好与门缝平行，减少突兀感，然后我一咬牙，轻轻掀开了冷柜！
掀开冰柜一看：里面有冰冻大龙虾和冰冻鱼！趁着通道没人经过时，我左手撑着柜门打开了一条缝，右手拿着相机，打开闪光灯，将之伸进冰柜按下了快门，刚拍了几张，因为光注意那个渔池员了，我没察觉到有个其他部门的女领班从身后经过，说时迟那时快，我还等着闪光灯闪完两下后，才放松双手颤了一颤，飞快将手缩了回来。不过还好，她没察觉！但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没能拍到冷冻大龙虾的照片，让我好生遗憾！
此地不宜久留，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当我一路到了2楼洗碗部时，洗碗部已堆满了肮脏的碗筷及汤匙，我没有在洗碗间看到洗衣粉，但发现水池旁边的地上放着两桶写着"洁液"的塑料桶。
在洗碗部我看见一个小细节：一个女洗碗工见水池底下的沟堵上了，竟然随手拿起正待洗的一个不锈钢汤匙去掏水沟！
我注意到现在有两名洗碗工，一名背对着我用供舀汤的汤匙掏水沟，一名在我身后，我于是背对着身后这名女工，直接掏出相机拍照片，可能还是有点胆小，害怕身后员工过来瞧个究竟，也害怕掏水沟的员工转头看到我，手有颤动，画面照得模糊。其实我只要沉住气，这张照片还能照得出色的，洗碗工警惕性不高，但这个场面稍纵即逝，一时没有拍好，也让人沮丧。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得沉着应对！
送菜的时候我密切注意偷吃菜的现象，不过没有发现，弄得人很沮丧。后来我猜可能是因为刚开始接触，他们觉得我有点陌生，所以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偷吃。
另外，我专门注意了厨房里称量海鲜的工作台，工作台旁有个称量海鲜的电子秤。我观察到工作台由3个上身穿蓝色衬衫，下穿黑裤，脚蹬雨鞋的男员工们"把守"。他们在工作台前工作得很奇怪，一个守着工作台，另一个就负责进进出出，手里总拎着3、4个黑厚的塑料袋，袋上夹着木夹及纸条，最后一个就在餐厅1楼为顾客称量鲜活海鲜。
虽然今天没见到他们调换生、死海鲜的场景，但我见到守着工作台的那个男员工将一只只都不知冻了多久的、成了熟红色的虾拨弄到工作台最底下的塑料筐里，里面盛着一模一样的虾，常常被用来做成"椒盐虾"等海鲜美味。他还不时将虾的重量称称，不知道有何用意，行动诡秘。他工作时从来不带工牌，所以无从知晓他的姓名，而且他还不大和旁人说话，我问了几个地哩同事，他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在工作台和塑料筐中间，是4个保温的泡沫箱子，里面用大量冰块冻着蚌、蟹、贝壳和海鱼等海鲜。
送到称量海鲜工作台的海鲜，经由工作台前的员工处理后，送去给厨师烹调，我注意到他送给厨师烹调的虾不再活蹦乱跳，而是已经僵硬的了。
往返于餐厅和厨房间的是渔池员小黎，我亲眼见到他从厨房提出了一袋虾(因为我尾随得较远，看不清是哪种虾)，并且将之带回餐厅渔池，并哗啦一声倒回水池。他倒活虾入池的方位估计是罗氏虾。小张之前打听到的运送海鲜的"阿广"的"广"字可能是"观"字，称"阿观"。小黎有很多次提着塑料袋来往于厨房和渔池之间，他不愿意别人替他，我想为他拎袋子，他不给我，只扔给我几张点菜单让我交给厨房。
晚上8：40左右，领班告诉我下班了。我想多了解一些海鲜的情况，就跑到厨房找厨师套近乎。刚聊了一分钟，就被地哩部部长看到了，把我训了一顿："下班了不要留在这里聊天！"说着就赶我走，我只有悻悻回去。另外，下午我见到连姐又领来了两个试工地哩的女孩，一个略胖，一个看上去还挺小的，明天我会注意她们的。
6月8日星期三 晴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遭遇几次险境，终算拍下木夹框、称量海鲜的工作台和用洗衣粉洗餐具的场面
上午10：00，今天倒让人高兴，老刘叫我帮她搬点心和蒸菜的时候，我见到了几位专做点心和蒸菜的厨师偷吃没有卖完的点心和蒸菜。他们有4个人，见我把点心和蒸菜搬了回来，争相赶了过来，我还以为他们是要帮我整理点心和蒸菜呢，结果他们倒是抢着开吃，让我纳罕了好一会儿。
上午11：00，领班叫我洗餐具，正中我下怀，马上乐滋滋地问她用什么洗？她说你拿这个(小塑料桶里的)，我说是洗衣粉吗？她说"嗯"。小刘也被叫了过来帮我洗，想着手一沾水就不容易偷拍相片了，我胆大心细起来，用左手洗托盘，右手保持干爽，这个奇怪的样子被一个地哩同事注意到，他看到我没有用右手洗托盘，就问我："你的右手受伤了啊？"我忙回答："没有，是被门夹了一下。"我心里蹦蹦直跳，缓过神来，我感到他不再关注我后，赶紧抽出相机、用托盘挡着拍下了一张用洗衣粉洗餐具的现场照片，等我拍完还没来得及收好相机时，小刘已经瞪着眼睛看着我了，并问我："你拿的是不是手机？"我佯装默许，并解释说带手机是为了让家人方便找我。
小刘没有多追问，可我已经吓得一身冷汗，而且舌头打结！
在厨房30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我居然拍下了洗衣粉洗餐具的照片，这样反而让自己心里不再那么虚了，愈加沉着冷静。在送菜回来间歇的几秒钟里，我站在同事们的后面，用手遮掩着相机，又偷拍回收木夹的框及放汤匙的像垃圾桶的框。这儿真是人来人往，旁边有领班、厨师、锅线工、各服务员和帖板员工经过，我装作排队上菜的样子等在木夹框边，估摸着经过身旁的那些员工们正在忙他们当前的工作，都没心意注意到我，这是我的好机会，于是我稳稳地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脏乱差的一幕。--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沉着冷静地偷拍到的一张相片。
下午5：00的时候，我跑到餐厅渔池，跟在那拣死虾死鱼的小黎套近乎，问他什么虾可以算作死虾，他告诉我是头部发黑的，脚足不动的就是死虾。我在他旁边磨了半天，想着他可能要拿走死鱼死虾了，为了不妨碍他，我便装作有事走开，远处见他忙完后拎起装上死虾死鱼等海鲜的黑塑料袋就走，我也尾随而至，发现他把那些死虾死鱼等海鲜都放入在冷冻室里。之后我注意到他们会打开冷冻，拿这些死海鲜让厨师烹调。
下午送菜的时候，昨天见到的新来试工的员工名叫小王，我找着空闲时间跟她聊天。她告诉我她是广西人；当问她多大，她害羞地笑笑说她很小，我问她八几年的，她告诉我是"88年"，我说"那你17岁了？"她说还没有满17，也是一个未成年员工。她出来工作快一年了，在来东江之前是在广州一家餐馆做服务员，工资是550元。当她听说东江也只给550元时，很是惊讶，看样子她以为会多些。刚工作了一上午，她说她快累死了。
地哩员工的工作强度确实很大。不过这里给地哩提供了住宿，饭菜不是很理想。刚来几天的小刘就说吃不下这里的饭菜，可能我刚好这两天胃口不好，也就吃得不多，没什么概念，只是讨厌偌大的一个酒家，居然不给员工提供洗餐具的洗洁精！或许洗衣粉拿不出手吧。
地哩员工的工作时间段是在上午10点半到下午2点半，下午4点半到晚上8点半，不过下班的时候还得听领班的指示。因为来得早，他们也就叫我多干事，正式工就比较狡猾，一定等到正点才来，可以偷偷懒。地哩员工每天都有例会，我在这里的三天中，两天是由部长开的，领班也开了一次。部长甚至在每天的例会中申明，如果她在的话，其他两位领班没有说话的权利。
小张之前提到的那个未满18岁的小罗，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式工。我问他现在有没有健康卡？他告诉我他们已于6月1日去医院办了，费用是100元，在工资里扣，有抽血和胸透等体检项目。像劳务卡、计生卡听说可以以后补交，他说现在员工要办暂住证，他不打算办，每个月都得交几十元，太贵。我又问他现在他的工资是多少，他说还不知道，我很奇怪，就问他："试用都没给你钱吗？你来两周多了！"他说"没有"。
上午送菜的时候我就发现有几个地哩同事嘴里像在嚼着什么东西，下午事情就明朗了。我因为端不了那么重的菜，就把托盘先放在3楼的架子上休息，一个女地哩同事说她去5楼，可以帮我送5楼的菜。正在此时，一个人影晃动，我一看，又来了一个女同事，她正在拣着这位帮我端菜的女同事托盘里的菜吃。帮我送菜的同事见怪不怪，假装打了一下那人的手，然后两人笑笑，又拣了点吃。我看得麻木了，一位刚好下楼的男地哩同事说："好哇！我也来点！"他们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后来我在送一盘菜(里面有榛子和腰果等)爬楼时，地哩同事小罗刚好下楼，直接从我盘里拣了一颗榛子放进嘴里。那动作之熟练，让我疑心他已偷吃过很多次了。
更让我觉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还是7：13和8：08这两个时间点，我所拍摄到的让我自己都很有成就感的相片。要知道，当时厨房里出来的菜特别多，我们地哩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据前两天工作的经验，我知道这时候也是工作台前那位男员工分整海鲜最勤、最忙的时刻，如果这时候能偷拍到一两张相片，将会是十分宝贵的，否则等到我们地哩部歇工、清闲下来，他也已经把工作台面上盛了死的、冷冻的海鲜的塑料框收进冰冻室里了，他还会用帆布牢牢地盖住泡沫箱，将里面的东西遮掩得天衣无缝！那样，就算当时厨房里人很少，我能放心地过去偷拍，我也不敢冒险掀开帆布拍照，那样众目睽睽下的举动一定会惊动不少人，会很冒险！在送菜的时候我的思想也斗争了很久，权衡了许久，最后，我终算下了个惊天的大决定，现在，在这个忙碌的时刻，马上偷拍称量海鲜的工作台概貌！
如何偷拍？我心里已经有了谱！
当时，地哩们都忙碌地奔跑在各层楼之间，我先装模作样给客人送了几趟菜，显得很勤快的样子，然后专门挑了一个需送到5楼的菜，在送完菜后下楼的时候，我悄悄地避开几个管事的地哩同事，偷偷从过道溜到厨房后门的楼层，然后从称量海鲜的工作台的背面径直走过去(之前那个工作台是与我们地哩部打对面的)，此时时间为7：13。我从厨房经过时，引起了众厨师们的侧目，我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发抖，我告诉自己要挺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近了，近了，工作台离我只有两米远了，我利索地把托盘斜托好，挡住我的左边，从口袋里掏出已打开了开关的相机，并紧紧握住，靠在托盘底部，以稳定机身，我给自己打了强心针，告诉自己这个工作人员还是背对着我的，他并不知道我在他身后，其他的人员也在忙各自的工作，哪管一个小小地哩的所作所为？！我勇敢地按下快门，从这个穿蓝衣员工的背面拍下了几张珍贵的、有装冰冻死海鲜的泡沫箱和称量海鲜的工作台的相片。
这次偷拍完了，我还不大放心，为了趁胜追击，时间为8：08，我故伎重施，再次托着托盘来到那个员工的背面，没想到天赐良机，那个员工刚好背对着我离开了工作台两秒种，就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我抓住机会、大步流星走到工作台前猛拍了一张台面近景，刚让我得意了半秒钟，谁知那个员工竟突然折了回来！他见我站在这儿非常诧异，瞪了我两眼，我差点吓傻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下意识忙乱地将相机塞回了口袋，若无其事地跑回了地哩部，左手托起托盘，右手则忙乱地将相机塞回了口袋，领班倒因为忙着叫人送菜而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我估计那个男员工没有察觉到我，因为他还在忙他自己的工作。
最让我觉得失败的就是最后一次，都8：35了，领班还没有让我下班的意思。领班让我"xx，洗托盘！"，正好我当时双腿也累得送不了菜了，想想还能有机会在洗托盘的时候再拍拍工作台(洗托盘的地方靠近工作台)，便高兴了，而且此时领班就叫了我一个人去洗，大好良机怎可轻易放过？本来小刘想过来一起洗的，我心里很不情愿，但她马上又被领班叫去送菜了。
好不容易，当等到那个工作台前员工离开厨房，我正要按下快门时，从我身边经过的一个砧板员工(之前老对女员工抛媚眼的人)凑过来看了看我相机的荧屏，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他当时说了什么，听不大懂，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大致也是问我手中的是什么东西，我赶紧说是"拣的"东西，但这个显然说不通！他一直盯着我，弄得我不敢再靠近工作台。
我还不甘心，还想再拍照，便往后退了一步，故意离工作台远了些，避开砧板师傅的视线，但是这样又被路过厨房的部长看见了，她问我："你在干什么？！"；我想她并没有看到我的相机，只是习惯性的喝斥，便赶紧收手，她也没追究，只是告诉我下班了，我想到机会往往就那么一次，再等也没有什么好的图片了，而且危险系数较大，便下班离开了。
之后我接到报社老师的通知，他认为我偷拍的相片还不错，任务已完成了，于是我听从安排自行从东江地哩岗位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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