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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记者做客新浪聊两少女被虐事件实录

http://gd.news.sina.com.cn 2005-08-26 19:19 新浪聊天

  南方都市报独家报道的深圳两少女遭摧事件以后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今天下午18:00采访此次事件的两位南方都市报记者做客新浪嘉宾聊天室和网友进行了在线交流。以下是聊天实录:


南方都市报记者做客新浪聊天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准时来到新浪嘉宾聊天室,昨天南方都市报独家报道的两名少女在深圳遭遇凌虐的事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新浪网上有数千条评论,今天我们请到了南方都市报的两位记者,李朝红和陈文定聊天,两位记者好。当时你们怎么会报道这个事情呢?是因为接到报料吗?

  陈文定:我们是前天下午,大概是三点多钟接到报料,因为深圳在此之前有一个大的车祸,在车祸的时候,几乎大部分的记者都投入到了重大的车祸采访中,后来我在现场的时候就看了,我当时看到现场的时候,看完以后就感觉突然头皮发麻,手就感觉特别紧,因为其实像我做社会新闻记者也做了五六年,在深圳血腥场面的新闻每天都有,而且死了十几个人的血腥新闻很常见的,为什么对这种新闻感觉特别气闷?特别脑胀,首先第一感觉就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践踏人?对人的践踏,对两个少女居然非法凌虐了11天。

  主持人:能给我们网友简单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陈文定:大概1是11号凌晨,芳芳是最早被那个男的带走的,当时好像谈的价格是200块钱,包夜带回以后立马被其中一个叫黑鬼的人从厕所里面窜出来,然后带回出租屋,在六楼,当时他没有开灯,当时芳芳问他为什么不开灯,然后他说灯在上面,那个女的说他要上洗手间,洗手间也不让进,后来突然窜出一个人掐住她的脖子,堵住他的嘴,把裤子拖掉,用胶带封住嘴巴,手串在一块儿,然后向她的家人要一万二千块钱的现金,后来没给的时候就开始用刀柄敲头、敲脚,然后用牙签刺她的手,后来大概是13号的时候,13号晚上11点多的时候,甜甜就是15岁的甜甜就被那个男的又带走了,据甜甜当时说,其实当时不想去包夜的,因为他看那个男的不对,戴了副眼睛装斯文,而且左手跟右手都纹了字,她就怕了,老板娘说必须去,当时出的是250块钱,然后她就去了,去了跟芳芳的经过是一样的,一去窜出人出来,当时甜甜被全部绑住身子的时候,嘴跟手脚的时候,歹徒用一张纸写1、2、3、4、5、6、7、8、9、0,就问她家里的电话号码跟男朋友的手机号码,比如说我点到1,如果是1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就这样把家里的电话以及她男朋友的手机都问到了,最后敲诈3万元现金,后来因为家里确实穷,打电话的时候说没钱,没钱就拿刀柄敲头,家里人听到她尖叫的声音,实在没办法,最后她母亲汇了300块钱,男朋友给了1000块钱,他们拿到钱很高兴,没有再打甜甜了,而且我觉得很残忍的就是说,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用交待绑住手、脚,绑了三天以后手上起泡了,起泡了疼,歹徒就把胶带撕掉,看到水泡就用针刺,刺掉了以后用水冲,冲了以后再绑住,然后继续要钱,这次是表姐给了1500块钱,然后他继续要钱,但要不到,最惨烈的那一天是在18号,那天一早两个歹徒醒来以后,就拿剪刀把她们的头剪成了阴阳头,然后拿针,我怀疑是吸毒注射的针头,蘸在墨汁里头,开始额头没有写字,开始在腹部、胸部,胸部写的是骚货,下腹写的是老人头,背部就纹了我是一只妓,当时是从下午五点钟开始纹,纹到凌晨四点,而且在纹的过程中点多次晕倒,晕倒以后歹徒就用冷水,泼完以后用刀柄敲头,据当时说她至少晕倒了不下五次,而且更残忍的是,他们用打火机烧她的下体,点燃蜡烛把油滴到她的下面,整个都是特别的,我没法形容,听到这个以后是令人发指。19号是持续虐待,到20号的时候甜甜的脸上才开始纹了妓女一号,胡子也是那一天纹的,21号的时候就被解救了,21号解救的时候是因为这个甜甜的表姐,在接到他们的敲诈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但因为他们报警不知道自己妹妹是被这样绑架的,她开始以为是一般的绑架或者是误入传销的团伙,因为他们想绑架不可能三万块,一般的绑架要几十万,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报警的时候警察没有任何线索,而且在公明出租屋特别多,费了七天七夜通过高科技才锁住那个出租屋,去解救的时候甜甜跟芳芳都是在厕所里面蹲马步,其中黑鬼在阳台上看着他们;另外一个歹徒正好出去买盒饭了,所以当警察来的时候,正好黑鬼看到就往外跑,跑的时候在三楼堵住了,另外一个买盒饭的现在在逃,还没有抓到,但是现在深圳投入了精兵强将在做这个事情,我想出不了几天就被抓到了,基本上就是这个过程。

  主持人:歹徒的行为惨不忍睹,你们觉得这个歹徒是什么样的心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陈文定:我觉得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演变,就是你没法去说这个歹徒天生就这么变态或者是说他天生,其实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说,这个歹徒本身是吸毒的,吸毒的人有时候,即使他当初可能也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善人,但为什么?其实很多时候是因为吸毒以后,人一旦陷入这种沉闷以后,可能他就成了作恶多端的人。

  主持人:现在抓住了一个歹徒是吗?

  陈文定:抓住了一个。

  主持人:那你们会不会采访那个人?

  陈文定:现在没法采访,因为现在在看守所,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歹徒的家的地址,今天已经有记者去这个家庭采访,也许过两天读者就可以看到关于他们成长经历的采访。

  主持人:我看到有网友留言说,这两个少女之所以这样也跟她们的工作性质有关,如果能够取缔色情场所,禁止这些非法买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你们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陈文定:这个李朝红说。


南方都市报记者李朝红

  李朝红:这个事情昨天宝安区政府那边很重视这个事情,首先是昨天已经关闭了一些发廊。

  主持人:事件发生以后,发廊现在已经被取缔了吗?

  李朝红:昨天我们收到信息是四家发廊已经被强行关闭了,两个老板也暂时被拘留。

  主持人:这两位女孩一个18岁,一个15岁,他们这种年龄应该在学校读书,你们在采访过程中会觉得他们跟同龄的少女有什么不同吗?

  陈文定:我觉得其实对他们两个的采访,其实在她们之前,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从农村出来,包括我们记者在跟芳芳的母亲通电话的时候,芳芳母亲说,其实他们家是很穷的,两家都是很穷的,包括芳芳的母亲,一直有风湿性关节炎,芳芳也是读完了初中,读完了以后尽管是顺利毕业,但毕业后就直接瞒着自己的父母出来打工,后来我们交流的时候包括芳芳和甜甜,他们都提出,在他们的印象中深圳是一个很能挣钱的地方,后来来了以后,她们很失望,因为包括甜甜是只读到初二。在深圳尽管有很多工厂,但是你没有文化水平,你找工作是很难的,即使找到也是在流水线上每天加班,作为一个对前景有探望的人来说,她是不满足这种现状,但是他又怎么办?她又没有知识,所以只能去不需要任何技术的发廊做事,所以她们是自愿的。

  主持人:很多网友都很同情这两个女孩子的遭遇,鼓励他们振作起来,勇敢面对以后的生活,希望早日将罪犯绳之以法,但是也有网友说,造成这个悲剧两个女孩子也有关系,跟选择的职业关系。你刚才也说了,其实这个也很无奈。

  主持人:这个案件发生了10多天以后才被人发现了,失踪这么多天没有人关心,是不是显得人情冷漠,因为有两个同事失踪了都没有人发现去报案。

  李朝红:这个事情我认为昨天也是采访,昨天采访那个辖区接到办事处,带着几个问题去采访,街道办事处的党支委副书记就说,案发十多天,两个小女孩在那里折磨了11天,社区的门警不知道这个事情,党支委副书记这样解释说,因为辖区比较多,然后屋里面也是了如指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也很清楚,只是因为报案人甜甜的姐姐提供信息太少,所以没办法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主持人:现在他们的家长是不是有点不配合?

  陈文定:现在采访,网友从网上也可以看到,我们的报道,他们实际上是拒绝好心人捐款,他们虽然相信政府,但实际上在这之前,我们第一次采访的时候,他们很明确地告诉我,希望能够有钱,大家能捐款,能够有所转变,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这个本身来说,芳芳跟甜甜是涉嫌卖淫,而这个时候政府除了对他们关爱以外,也在进行调查,也严防他们穿孔,因为穿孔以后会涉及到很多问题,涉及到他们老板娘,因为老板娘涉嫌组织卖淫,里面还有一个人还在。

  李朝红:有一个在逃。

  陈文定:所以很多时候是这个原因,另外就是说他们为什么拒绝捐款,因为政府在组织募捐,还有深圳市妇联等等,已经突破了两万块钱。

  主持人:她们身上的刺字比较难清洗掉,看到新闻报道里在征集一些方法。

  陈文定:对,到现在为止已经有20多家医院跟我们联系,要求替芳芳和甜甜免费洗字,但到昨天为止,芳芳的家属希望由深圳本土医院对他们清洗,现在初步定的是博爱医院,而且已经成立了专家组,但尽管如此,到今天为止还有全国的医院,包括专家赶到深圳,他们提一个看法,就是她们希望它的面积是很大的,清洗是一个很高难度的工作,他们希望全国的专家集体构成,我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愿望。


南方都市报记者陈文定

  主持人:他们现在的康复情况怎么样?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有受伤。

  陈文定:现在基本上伤情有所控制,我们采访的当天,第一天采访的时候甜甜处于半昏迷状态,到今天为止包括消肿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

  主持人:她们两个人的心态现在是怎么样的?

  陈文定:我不知道她今天的心态怎么样,因此到今天为止,其实记者去采访是很困难的,没法再进去,但是根据我们前天跟他的对话当中,其实他们俩特别被动,而且觉得前景几乎是被这几个字扼杀掉了,我很清楚的记得甜甜在跟我说的,他说他在病房里头不敢看着芳芳,有时候她们两个人,因为床隔得很近,两个人眼睛一接触的时候,她们就会分开眼神,因为即使看不到自己,但是一看到对方就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子的。

  主持人:网友说他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她们的生活没有保障,请不要指责她们,她们已经够不幸了,这是网友的留言。

  主持人:你们还有后续的报道吗?

  陈文定:会有,而且我们不仅仅关注这个事件,而且我们更多地关注事件延伸的边缘人群的人文关怀的报道。

  主持人:你们觉得造成类似的悲剧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陈文定:问题有点大。

  主持人:随便说说自己的想法。

  陈文定:从我个人理解,造成这原因是多方面的,其实这种因素,跟前段时间报道的阿星事件有很大的相同点,很多时候包括芳芳跟甜甜,其实他们跟阿星一样,阿星我们给了一个概念是新生代民工,芳芳跟甜甜属于,在十多年前大家看到的电视叫做《外来妹》,我觉得像芳芳和甜甜叫做新外来妹,他们的想法包括他们出来的梦想和目标跟80年代、90年代的人完全不同,所以他自身也一些因素,包括他找不到工作,最后自愿到发廊等等,其实都是因为自身的原因。

  主持人:就是自己在选择职业的时候也要对自己负责,也没有必要说一定要发廊里面从事这种色情行业。对于发廊打工的边缘人,你们有什么看法?

  陈文定:我觉得边缘人的看法,不管怎么样,从这个报道来说,从芳芳和甜甜的报道上来说,确实有这两面,一面就是说有很多人会觉得她本身就是小姐,我们没有必要去管她,但更多的人,包括更多的网友,表达的是尽管她们的职业决定了她们的下场,但是不管怎么说,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他遭受了两个变态狂,才会导致她现在这么一个结局,当然她自己也是有一定的,造成这个结果他自己有很大的问题。

  主持人:这两个歹徒也是吸毒的,两位对禁毒这方面有些什么看法呢?

  陈文定:其实深圳对禁毒一直都下了很大功夫,特别大,实际上包括深圳来说,一直以来都在致力于这种工作,我想自从这个事件报道以后,不仅仅对深圳辖区的报道,更多的可能是再次掀起对于毒品打击的运动。

  主持人:这一个案件折射出很多问题。

  主持人:新浪网友的留言,现在环境对人的影响,也缺少社会道德的影响,你觉得这样是不是有道理?

  陈文定:缺少社会道德。

  主持人:网友留言说再聪明的人没有道德的约束可能也会干坏事,吸毒分子就更不用说了,可能走投无路的时候道德就到一边去了。

  陈文定:我觉得很多时候没有必要用道德对一个人进行评判,我比较信服网友说,其实很多人做这个事情是走下坡路,可能她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之后才会想做那些事情,包括芳芳跟甜甜,其实她们来的时候,她们都是在工厂打工,我觉得很典型的是芳芳,她前年出来的时候16岁,16岁出来的时候在工厂打工,两年换了16个厂,而且在发生这个事件的时候,他才到这个发廊上班两天时间,就是说她在上班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个事情,所以很多时候她说其实我是不愿意,但是我要吃饭,我又没有技术。

  主持人:刚才网友说社会道德问题,其实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该做违法的事情。在整个采访过程中,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陈文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脸上的字,我现在一想起来,我的脑袋也就觉得,我觉得这个感觉像针扎一样,因为我觉得,即使专家组能够将她脸上的字清除掉,但是心理的烙印是很难恢复,包括今天深圳市一个医院的主任也想去进行心理的辅导,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进去,而且据心理医生说,其实她进行心理恢复的话很困难,而且要进行心理恢复的话,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要愿意,你一厢情愿做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主持人:她们现在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还是目前只是想把病治好。

  陈文定:未来有打算,她们现在一个是想尽快把脸的上字,包括身体上的字清洗掉,然后她们就想在,更多的两个人都想回老家,因为她们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就是我本来是在深圳寻找梦想的,但我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所以她还是想回到自己家里。

  主持人:你们有没有开通一些募捐的帐号?

  陈文定:其实我们第一天就报道这个想法,就要跟她们开个帐号,但是昨天我们还特别跟中国红十字会深圳分会联合一起弄了一个帐号,一个专门针对她们两个的募捐帐号,后来我们草拟了一份协议书,但是最后她们不愿意签,还是回到我刚才说的,她只相信政府。

  主持人:最后请两位再说说对这个事件最深的感受。

  陈文定:我觉得作为一个亲历的这个事件的记者,我更多的希望,一个就是说迫于眉睫的事情就是将他们的伤治好,另外就是能够把她们脸上的字清除掉,曾经是一个很纯真,很有梦想的两个少女,尽管她现在成了一个发廊妹,但是我觉得这种职业对她们的影响不是很深,因为她们本身做这种职业也不是很久,像芳芳才两天,甜甜也就几个月,实际上这个我觉得对她们的心理还不是很深,我希望这段时间能够给她们一个警醒,就是正正当当地靠自己的努力过她的一生,而且我想从另外一个就是也警醒了很多边缘人群,给他们一个值得反省,也值得借鉴的一些经验。

  主持人:请李朝红也讲讲。

  李朝红:我从开始到现在,我采访完、报道完,第一天的报道出来以后就问了朋友对这个事情的看法,朋友说首先第一个念头就是非常残忍,再往下面看感觉是怎么是发廊妹呢,感觉发廊妹好像是应该有这种结果,第三个就说还是很残忍。我从这个事情,从他们的感觉里面就说不管是发廊妹还是正常的打工妹,还是一般的单位职员,不管身份的特殊性,总而言之,他们还是社会的人,社会应该给他们更多的人文关注。

  主持人:今天非常感谢两位作客新浪,由于时间的关系我们这次聊天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

  陈文定:谢谢。

南方都市报记者作客新浪视频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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