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加拿大回来的DavidTeng:这是我拍的珠江夜景(经过电脑制作),希望通过大家的努力,最终能还我们清洁美丽的珠江。
我在珠江边长大,童年的珠江有我难以割舍的情愫。我第一次到珠江游玩是在上世纪的50年代。记忆中那时的江水微黄,但见鱼虾成群。常有小童在江边捞些小鱼,还有捕鱼者在岸边放网或垂钓,都颇有收获。泊岸的船家在江中出售渔产,用江水洗菜煮饭,不时升起缕缕炊烟。入夜,卖艇仔粥的船只穿梭水面,熙熙攘攘,热闹非常,成为江中一景。
珠江的美景吸引了我,到江边观光是我童年的一大乐趣。每当此时,大人总忘不了一再叮嘱:“当心掉到海里喂鱼虾去了。”
江与海是有区别的。珠江何以称“海”?童年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以至长大了,还常常称珠江为海。其实,珠江称海,自古有之。史载,现时的珠江是南海的一部分。早在千年以前的宋朝,广州城外一片汪洋,辽阔的海面常有巨鱼游至城下;到了明代,滔滔的海水涌至越秀山麓的镇海楼前。明末广东诗人屈大均有《卖花声·题镇海楼》词为记:“城上五层高,飞出波涛。”登楼观海,海天一色,一望无际,其雄伟壮观可与登湖南岳阳楼观洞庭湖媲美,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近几百年来地壳变动和人为填埋,才形成现时宽不过千米的江面。就镇海楼的一个“海”字,足以见证珠江流尽沧桑;由海演变为江,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也有了古城广州古往今来的“繁华竞逐”。
让我倍感自豪的是,古老的珠江哺育了我。我的血液流有珠江的水分子。我对珠江的眷恋一往情深,是一种情水交融的缘分。因此,我常到珠江遥望,让童年的记忆纷至沓来……
每当珠江潮涨潮退,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激起一串串如珠飞溅的浪花,“哗!哗!!哗!!!……”地拍击堤岸,又漫过堤坝,场景浩瀚。这时江边尽是观潮人,人如潮涌!遇暴风雨来临,千百万雨箭袭击江面。观潮人撑着雨伞,兴致倍增。风声、雨声、潮声、水声和着欢声笑语,合奏成一曲美妙的交响乐!此际,水面尽是男女老少的弄潮儿,他们面对风浪袭击无所畏惧。有好水性者,勇敢地劈波斩浪,穿插在疾飞的船只之中,随着浪潮的一起一伏一高一低地匍匐前进,奋力游向对岸。远望像五线谱的音符在猛烈地跳跃……又是一幅令人心动的画面!
那时,年幼的我不会游泳,只能在岸边玩水或观潮。后来终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游泳,使自己成为一名弄潮儿。我扑入水中,舒展双臂,拥抱珠江,亲身感受到大自然的脉搏和弄潮的乐趣,至今难以忘怀。体验最深的是在潮涨潮退中只身横渡珠江。要与水流湍急、汹涌澎湃的浪潮搏斗,身处漂浮中绝对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有丝毫胆怯或松劲,否则就会偏离方向,离目标越来越远。记得有一次游至江心,天空中突然刮起狂风骤雨,雷电交加。筋疲力竭的我呛了几口水,四肢有些麻木,险些没入江中。后几经艰难搏击,方才到达彼岸。
当年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诱发了我的诗兴。后来在《珠江边,岁月的回顾》一诗中我曾写有如下几句:我是苍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曾受到风浪和雷雨的无情袭击;我不怕大海的波涛翻滚激荡,但愿我能掌握浪潮的起伏变幻。珠江弄潮的日子铸造了我的人生。在现实生活中,人生的每一刻,何尝不是在与看不见的风浪搏斗?
少时游泳,也曾到过白云区石井镇的石门。宽约两三百米的石门河涌是珠江的支流。此地山清水秀,有“石门返照”之称。是宋元时期及解放后的“羊城八景之一”。
石门因有“贪泉”及碑刻而名闻天下。“贪泉”碑上还刻有东晋时期广州刺史吴隐之的题诗:“古人云此水,一歃怀金千,纵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据记载,晋代广州贸易繁盛,官吏多贪。《南齐书·王琨传》有云:“广州刺史,但经城门一过,便得二千万两。”风传是饮了贪泉之水所致。屈大均在《广东新语·贪泉》曾反诘:“东莞之黄岭有廉泉焉……未有饮之而廉者也。何均之泉,而廉者不能使人廉,贪者乃独使人贪?其人累泉乎?泉累人乎?”吴隐之在任内为官清正廉明。他饮过贪泉之水,从未有过劣迹。他的题诗对所谓贪泉提出质疑,成为流传千古的警世名篇。事实上,晋代盛产贪官与朝纲政制有关,也与人的思想品德有关,如将人的贪念诿罪于泉水更是无稽之谈。后来贪泉之水枯竭,风传是不让那些贪官留有藉口,或好为他们改过自新铺设一个台阶。
我的童年在珠江边度过,日后的几次搬家,都离不开珠江边。至今我仍常到江边寻觅儿时的记忆,可惜,河蚌不见了,螃蟹也“逃之夭夭”了。幸好近年来经过整治,珠江将成为广州的塞纳河,对我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精神宽慰。(作者:林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