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珠江鱼虾多,有时用木勺一舀会舀上好几条。最难忘的是,江面上空经常盘旋着低空飞行的麻鹰,一见有鱼儿浮出水面,麻鹰便从空中急速俯冲下来。距离最后一次横渡珠江已经三十年了,如今珠江水重现清澈,再游珠江指日可待。今年横渡珠江,我拄着拐杖都要去看!”昨日(16日)下午,站在中大码头岸边,迎着扑面而来的江风,黎润钟老伯万分感慨地对记者道出这番心里话。

重游珠江是黎伯多年的梦想。

畅游珠江是黎伯(左一)年轻时最喜欢的运动。
70岁的黎润钟是广东省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的退休教师,出生于珠江边,成长于珠江边。他忘不了当年三条海豚“误入”珠江的轰动一幕,更忘不了1976年广州市民最后一次横渡珠江的壮阔场面……可以说,珠江,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三十年来,重游珠江一直是他的梦想,如今离这个梦想实现的日子已越来越近。
儿时的珠江是怎样的呢?黎伯说,那是一片快乐无忧的天地。“我的家就住在南华西街,离家门40米左右就是珠江边。海珠区这边直到1957年才通自来水,所以住在河南的人家都是直接饮用珠江水的。每天母亲和姐姐都会到珠江挑水回家煮饭做菜,而我们一帮小孩子天天都跑到江边玩耍。”
饮:河南人家曾直饮珠江水
黎伯指着宁静的江面说,以前珠江河道的航运非常繁忙,什么机动船、木帆船、渡轮等等,而最让他难忘的“水上列车”,“所谓的‘水上列车’就是一条机动船,后面拖着十几条木船,木船上装满各种各样的货物,当它们从江面驶过时,我与同伴就会跳进水中,游到船边,爬上一条木船游‘船河’,船家也不赶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只是好玩而已,待船驶出几百米,我们就跳下水,游上岸。解放前有一种叫花尾渡的大客船,当它驶过江面时,会产生半米高的波浪,小孩子们很喜欢尾随着花尾渡玩冲浪,相当刺激。”
玩:横渡珠江是童年常干的事
“我们六七岁就已经可以用‘狗爬式’游泳了,十岁那年,与四五个同龄的孩子,在鳌洲码头一带下水,然后游到珠江对面,在岸边休息一会儿,又游过来,后来回想起来,是比较危险的,但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横渡珠江是小时候常干的事情。”黎伯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中,他说是珠江带给了他快乐的童年。
“涨潮时珠江水很清,退潮就会把河涌内的垃圾全带出江面,有时还会有猪、狗等动物尸体漂过。每年夏天,我们一边游泳追逐玩耍,一边钓鱼虾,用蚯蚓为饵,把虾钓静静放在木排下,如有虾上钓就迅速提起,每钓上一只,大伙都高兴得手舞足蹈。回到家中,来个白灼虾加酱油捞饭,美味极了。”
吃:从珠江钓来鱼虾做美味
“现在市民很担心咸潮,但旧时咸潮还是件不错的事。因为咸潮一来,江里的鱼虾都会浮上水面,撑一条小船,驶出岸边十米左右,拿一只木勺往水面一舀,幸运的话这样就可以舀上几条小鱼。”黎伯说,一直到建国后的五六十年代,珠江都有很多鱼虾,大鱼也不少。而让他最深刻的还是珠江上空不时盘旋着的麻鹰,“那些麻鹰展开长长的双翼,在天空中飞翔,它突然收翼向江面俯冲,抓到鱼了立即振翅高飞,真是很漂亮,上世纪70年代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麻鹰飞来珠江。”
最难忘海豚造访珠江万人空巷
说起珠江的鱼虾,黎伯忆起一件当时轰动羊城的趣事。“具体时间忘了,可能是1974年左右吧。一天,在南方大厦对出的江面上,游来三条灰色的海豚,最大的一条有2米半长,最小也有1米长,有人说是海豚迷失方向,误入内河,有人说是海豚为追食小鱼而误闯珠江,但我就记得有位老人家说海豚是来拜访好客的羊城市民的。三条海豚每隔十来分钟,就分别冲出水面,跃起两米高,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然后以优美的姿势入水,为了争睹这些远方来客,人民桥上、珠江两岸都有上千上万人在观看。两天后,三条海豚消失了,估计是回大海老家,但当年情景,毕生难忘。后来听人说,这是珠江几百年来,唯一的一次海豚造访。”
最激动最后一次万人横渡珠江
“这些天广州的各大报纸电视都在谈今年可以重新游珠江,我每天都在留意这方面的报道,激动啊,没想到三十年后珠江又可以重现万人横渡的景象。”黎伯说,上世纪自毛主席游长江、珠江后,每年的七、八月份,广州市政府都会组织横渡珠江的活动,每一次他都参加。“最后一次横渡活动是在1976年7月左右,我参加了由广州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和省轻机厂组成的民兵方阵。那天解放军方阵是武装泅渡的,背上还背着冲锋枪,十分威武雄壮。参游者有的高呼口号,有的边游边朗诵毛主席诗词‘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场面壮阔极了。”黎伯说,1976年之后,广州就再没组织过横渡珠江活动,到了改革开放后,由于大兴工业,各个工厂竞相开在江边,江水污染越来越厉害,他就再也没有下过珠江游水。
心愿希望当年的麻鹰能再飞回来
记者问黎伯今年政府再次组织横渡珠江,他会不会下水畅游?黎伯说五年前不小心摔伤了膝盖,家里人已不准他再游泳,但他相信肯定会有一大批像他这样年纪的老广州下水重温当年横渡珠江的盛事,“我虽然不能游,但我即使拄着拐杖都要到江边看一看。另外,我还在期盼着一件事,就是可以重新游珠江后,也希望当年的麻鹰能够再飞回来。”(编辑:谭礼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