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文学奖和《山楂树之恋》

http://gd.news.sina.com.cn 2010年10月10日13:49 金羊网-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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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四年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久即预言,如果亚洲再有一位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那么应该是中国的莫言。十五年过去了,大江的预言没有变成现实

  □林少华

  大江健三郎预言莫言获奖

  2010年度诺贝尔文学奖7日揭晓,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成为第107位该奖获得者。

  说起来,1994年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不久即预言,如果亚洲再有一位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那么应该是中国的莫言。15年过去了,大江的预言没有变成现实。

  诺贝尔别的奖项不提倒也罢了,诺贝尔文学奖也硬是把中国人晾在一边,无论如何都情理难容。中国向以诗文称雄于世。甭说别的,1600年前六朝人咏吟“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的时候,欧罗巴人还不知风景美为何物,“鸣禽”只是箭头瞄准的猎物罢了。日本就更不用说了,彼时连字都没一个。可如今,日本人把诺贝尔文学奖拿了两次还不过瘾。

  即使是按照诺贝尔文学奖的标准衡量似乎也有失公正。韩寒郭敬明等“80后”“90后”再后一后倒也罢了,而王蒙的《大块文章》足够“大块”,贾平凹的《废都》和莫言的《丰乳肥臀》哪个不充分具有“诗意的冒险和感官的狂喜”?(去年诺奖得主勒·克莱齐奥的获奖评语),陈忠实的《白鹿原》、姜戎的《狼图腾》、王跃文的《国画》以及麦家的《风语》,哪个没“在创作中精彩描绘政治力量的架构,且着力表现个人坚韧和抗争的能量”?(今年诺奖得主秘鲁作家略萨的获奖评语)瑞典文学院那个懂汉语的名叫马悦然的老头儿干什么去了?

  村上春树有55%的可能性

  想必因为我翻译了村上许多作品的关系,一连好几年都有日本媒体驻京记者在诺奖发布前半个小时预约采访。也有中国媒体让我预测村上获诺奖的可能性。今年也同样,我说他有55%的可能性。当然没说中。不过我仍认为他有获奖可能性。理由是:

  一、马悦然认为中国作家捞不到诺奖是因为作品翻译得不好,而村上不存在这个障碍———既然有作品进入美国图书“十佳”,又在捷克和以色列获奖,肯定翻译得不赖。

  的声誉甚至不亚于马尔克思,是“最受欢迎的外国作家之一”。在德国有“日本的卡夫卡”之誉,在英国被誉为“世界文学的原声”。在中国就更不用说了。作品在世界各地已有30余种语言的译本。

  三、作品文学性很强,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流行小说、言情小说。如他自己所说,“自始至终都在追求更为综合性的价值和意象”。尤其《奇鸟行状录》,堪称这方面的“巅峰之作”。

  不过作为希望,我当然希望莫言他们获奖。道理明摆着:村上再好、他获奖再对我有利,可他终究是日本人。

  《山楂树之恋》可获诺奖?

  前不久我看了张艺谋导演的《山楂树之恋》,随后又看了同名小说。我以为,以诺奖原初审美标准即“具有理想主义倾向的杰出文学作品”衡量,这部小说即使获奖也并非说不过去。因为它在爱情方面明显“具有理想主义倾向”。

  至少,我看了《山楂树之恋》之后不由得再次感到在爱这方面这几年我们已经失去了理想。毋庸讳言,或许因为中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对于绝大部分中国人来说,在价值取向上,最迷恋的绝对是权势,其次是财富即钞票,再次是美女的脸蛋。美女的脸蛋当然没有罪过,因为美女的脸蛋也可以指向纯爱,指向精神升华。然而遗憾的是,现实当中更多的指向了性爱,指向官能刺激。对性禁忌防线的一再突破,对动物性欲望的极度张扬,对青春期苦闷以至错位恋情的大肆渲染,充斥着电影银幕、电视荧屏,电脑界面和小说的字里行间,几乎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就这点来说,我———也许我神经过敏或年纪过大———真有些怀疑我们的艺术创作、阅读品位和审美情趣正在退化,正在消解人的精神性而向动物的本能性之间的界线。

  关于爱情,古代我们还有孟姜女、天仙配、白蛇传、牛郎织女、柳毅传书、梁山伯与祝英台、牡丹亭、桃花扇、红楼梦等种种感人至深的纯爱故事。可是现代我们有什么?反正我一时想不出。而性爱故事或描写性爱的倒可以想出一大串,如《上海宝贝》、《像卫慧那样疯狂》、《蝴蝶的尖叫》、《我是个坏男人或生日快乐》、《回忆做一个问题少女的时代》、《色·戒》等等。有人统计,《上海宝贝》有关性的描写“不下数百次”,《北京娃娃》的主人公与17个男子发生过关系。

  一句话,这是一个张扬性感的时代———前不久上海就被评为世界最性感城市———一个纯爱让位于性爱的时代,一个爱情被物化、异化的时代。但《山楂树之恋》不同,它力图提示爱情的价值与真谛,发掘爱情的纯净与美好,寄寓对最本质、最宝贵的人性的追寻与期盼。

  在这个意义上,难道不应该把诺奖授予《山楂树之恋》这样的作品吗?

  另外,我总觉得不少时候诺奖过于看重作品的政治色彩。政治是生活的一部分,文学作为生活的反映涉及政治诚然无可非议,但过于看重则不可取。村上春树就曾当面跟我说过:“诺贝尔文学奖那东西政治味道太浓,不怎么合我的心意。”何况———前面也说了———诺奖本来的审美标准是“具有理想主义倾向的杰出文学作品”,而理想主义未必尽是政治理想,纯爱也是理想,一种爱情理想、道德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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