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男车祸至今一睡十五月 醒来全不知发生何事

http://gd.news.sina.com.cn 2010年11月19日06:58 南方网

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喂他他也不吃。
失忆男的记忆中到底还存些什么?

  无名氏,男,身高约170cm,依稀表述系潮阳人

  于2009年8月15凌晨在深南中路杭州银行路段遇车祸昏迷

  送深圳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如今已经醒来,但失忆

  15个月前的一刹那,如今在他的眼里化成一片茫然。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仅能清晰吐出的几个字却打动了身边素不相识的人———“妈妈,妈妈……”(本报昨日曾作报道)

  这个被唤作无名氏的男青年去年遇车祸后失忆,他的故事经微博传播后已引起成千上万网友的关注,所有人爱心接力,要为他找回家庭和曾经的幸福。记者亦亲历其中,回访涉事各方,试图拼凑起他的身份。

  这是无名氏昏迷后15个月来人们努力的延续。没人知道,他是否明白这些努力;没人放弃,眼看着他从完全昏迷到基本清醒,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迎来又一个奇迹?

  十五个月前

  深南中路,凌晨,车祸

  深南中路一如往常般川流不息,南园人行天桥与上步人行天桥横跨其上,相距200米;这短短200米距离,掩藏着一段无法忆起的过往。

  无名氏已无法讲述倏然间发生的这一切,事隔一年多,交警部门也仍在查询事发时的出警记录,肇事司机所属运输公司主管王先生昨日向记者回忆起事发时的情况———2009年8月15日凌晨3时许,公司属下的一辆出租车搭载着一名乘客,在深南中路从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杭州银行路段时,忽见一名男子正在翻越马路中间横栏,事发突然,距离又比较近,司机来不及刹车,便撞向该男子。男子应声倒地,随后被送往医院治疗。

  事故发生后,福田交警大队认定肇事责任各半,伤者和肇事车方各承担50%的医疗费用。王先生透露,2009年8月到9月间,肇事车所在公司总共支付了住院押金7万元,保险公司支付了8万元。从2009年10月开始欠费,截至2010年11月2日无名氏在医院共花费了18.63万元,欠交医院费用3.63万元。这一数字也得到了医院方面的认同。

  记者此前试图拨打肇事司机胡某的电话,却发现号主已更换;记者昨日从运输公司方面获悉,胡某实际上早已离开公司。

  王先生未透露胡某的名字和籍贯,只表示,其是公司属下一辆出租车的副班司机。2009年出了这件事后没出一个月,该司机又发生了另一起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鉴于其短时间内两次造成事故,公司高层商议后将其辞退,胡某离开后也与公司失去了联系。

  对无名氏的关爱责任落到了公司身上。“整整1年多,我们每个月都为他带去尿布、护理手套等卫生用品和纸巾等日常用品,以及支付费用。”运输公司主管王先生称,从去年8月出事起直至今年10月,公司的主管、出事车辆的主班司机以及车队长几乎每月去看望无名氏1到2次。

  十五个月中

  昏迷,陪护,没人管的小孩

  事发当日,经过急诊抢救后,“无名氏”转到了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心ICU,当时的他口鼻出血、深度昏迷、无法自主呼吸。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经过了气管切开手术等一系列治疗,终于脱离助呼吸器。

  如今,躺在神经外科住院部1楼51号病床上的无名氏神志清醒,只是弯曲的右腿不停抖动,据其主治医生介绍,其腿伸直后的个头估计有170cm。

  自从去年9月15日无名氏被转至神经外科住院部起,佘登香与其相对的时间最长。“我一旦不在的时候,他会哭闹,对人很依赖心很强,就是个孩子。”她是肇事司机所在单位聘请的24小时看护。“最开始眼睛都没有睁开,只能从鼻子喂食,后来慢慢嘴巴能张开了,我就给他喂流质的食物。”从昏迷不醒到懵懂睁眼,再到意识清醒、咿呀发声……佘登香目睹并参与了整个进程的照料工作。“他和其他病人都不一样,是个没有人管的小孩。”

  昨日下午3:45分,佘登香再次走到熟悉的病房门口,顿下脚步,向里面张望。此时仰面躺在床上的“无名氏”瞬间就察觉了,扭头就发现了她,二人对望不过5秒,“无名氏”的眼睛红了,接着开始嚎哭,口里喃喃喊道“阿姨,阿姨……”佘登香一边伸手握住他的左手稳定他的情绪,一边用另一只手擦拭眼泪。“现在我的工作是专门24小时看护6楼妇科的一名病人,不再负责他了,但一有空我还是会过来看看。”昨日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只间隔一天。

  去年春节,不少可回家的病友出院过年。大年三十晚上,佘登香的丈夫与儿子早已返回老家湖南,她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与“无名氏”共度了佳节,“红烧鱼、猪蹄炖汤、胡萝卜炒肉,大过年他也该过得喜庆点,我告诉他过春节了,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

  据佘登香介绍,每到佳节,除了她,医生护士、“左邻右舍”的病友与家属也会热情地招呼“无名氏”,中秋节的月饼、端午节的粽子、元宵节的汤圆……每一个节日,他都没有错过。“开始来的时候很瘦的,现在养得白白胖胖了。”隔壁病房的护工屈姐也没少帮忙,“谁有空都会过来,护士们忙不过来,我们就来。”

  虽然已经终止了看护,但佘登香的心里却放不下他,如果有空闲,她也会从“无名氏”的病房门口路过,望上一眼,“不能走进去,不然他要拉着我哭。”昨日下午近4时,佘登香不得不返回6楼看护现任病患,面对哭喊的“无名氏”她说:“我去给你做饭,一会再来。”每一次,只能这样她才能离开。“你回去跟他说我去做饭了,不然他要一直哭,我真想他的家人早点找到他。”

  十五个月后

  清醒,失忆,照顾,寻亲

  自本月5日起,佘登香却被迫中断对“无名氏”的看护,患者一日的饮食起居已然变成了一轮爱心接力。“从道义上说,我们对他负有责任和义务。只是,不是我们不愿承担,而是我们再也承担不起了。”运输公司主管王先生解释说,公司总共花费在无名氏医疗、恢复上的费用超过了20万元。除垫付的7万元医药费之外,每个月花费4000多元聘请专职陪护实在是笔不少的负担。

  现在,固定三餐时段前往他病房的是一对夫妇———杨绵君与王占书。二人在医院的本职工作是清洁工,“我们是自愿无偿来给他送饭、喂饭、洗澡的,我老婆心疼他,哭了不下20场。”

  一个月前,邻近的病友们怀疑“无名氏”是潮汕人,“因为跟他说潮汕话,他有回应。”屈姐说。于是,一名潮州籍的吴护士刻意赶来尝试用潮汕话与其交谈,问道:“你是不是潮州人?”“无名氏”点头。再继续追问:“你是哪里的?”他用模糊的潮州话发音“潮阳”。

  在“无名氏”的病房墙上,挂着一本软面抄,其中几页写满大小不一的字迹,有吴、林、周、王……也有错乱的笔画,“这些姓名都是护士来写的,陪着他辨认好多次,看能不能写出他的名字,那些乱画的都是他写,他根本写不出字。”佘登香回忆,在前几个月曾与61床的看护一起推轮椅带他下楼透气,当时一名潮汕病友递给他一根烟,“他以前肯定是抽烟的,那一下就抽了2根,回来还找我要,我问买多少钱的,他比画5块的。”

  起初由科室医生、护士长、护士们自发捐钱,为“无名氏”购买食物,保证他的三餐,大家把钱聚集到一块,需要用时便委托杨绵君夫妇去办,就像一项临时的爱心基金。现在,院方已为“无名氏”免费提供一日三餐,特许每餐由杨绵君签字取饭。

  昨日下午5时,结束一天清洁工作的杨绵君夫妇,照常提着晚餐来到“无名氏”的病房,在妻子为其喂完晚饭后,他端上一盆热水熟练地开始为“无名氏”擦身,从洗脸到全身的清洁,杨绵君耐心而细心,“护士医生们都有出钱,我们工资低,只有出力,端屎尿很脏,但我把他当自己儿子一样。”到夫妇俩离开时,“无名氏”不停地伸出左手大拇指,“不谢不谢,他在跟我们说谢谢。”

  “粗略估计他的智力大概在1岁幼儿左右,属于思维、精神错乱状态,不知他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想象的。”主治医生陈宝东表示,目前“无名氏”病情很平稳。一般情况下,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可以转去康复科了,但由于没家人,无法接收。

  交警、肇事司机所属公司均表示,尽管认定双方责任各半,在找到无名氏家人之前,最终关于费用、赔偿金额、如何安置等方面的裁决都无法确定。昨天开始的微博爱心接力、为无名氏寻母,或能让事情有转机,呼吁无名氏的亲人看到报道后与报社或医院联系,让你的亲人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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