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内遭7男伏击 武汉被精神病逃亡男子失踪(图)

http://gd.news.sina.com.cn 2011年04月28日08:50 新快网-新快报

  徐武在南方电视台大院内被七八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强行带走。   徐武在南方电视台大院内被七八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强行带走。
  被扣留的男子(右)自称姓周,但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表示自己不是警察。   被扣留的男子(右)自称姓周,但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表示自己不是警察。

  刚接受完《拍案惊奇》栏目采访,谁知竟发生这样一幕——七八名不明身份人员南方台内掳走"越狱者"

  ●武汉一消防员屡告单位被关进精神病医院4年多

  ●成功“越狱”逃至广州欲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

  2011年4月19日,武汉一名被精神科监护治疗4年多的消防员在模仿一部电影“飞越疯人院”之后,在朋友的资助下逃到广州,并立刻到广州精神病院做检查,试图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但昨日下午1时30分左右,他在南方电视台大院内,被七八名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掳走。截至记者发稿时,广州市华乐街派出所方面表示,尚不能确认这群人的身份。

  “疯人院”里被关押4年多

  徐武,43岁,武汉市青山区人,是武汉一家大型国企的保卫科消防员,几年前认为单位“同工不同酬”、“克扣工资”,从而与单位打了两三年官司。他称,最后单位愿意调解,并补齐报酬差额3万元,但被他拒绝,他非要打赢官司“争一口气”不可。

  在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之后,徐武多次去武汉和北京的各大政府部门申诉。在2006年12月的一天,他找到了北京大学一个法律援助中心进行咨询,当他走到校门的时候,被警察带走,送回武汉,后被送到武钢第二职工医院精神科,在里头一呆就是4年多。

  徐武表示,在2007年3月29日,他曾经成功从“疯人院”逃出来。那时,他捡到了一个锯条,就用它把锁锯掉跑了出去。跑到北京后,又被押回。

  他还说,自己在精神科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样逃跑,每天都在观察门窗,寻找机会。而且天天锻炼身体,为逃跑做准备。

  学习电影飞越“疯人院”

  几个月前,徐武在医院无意中看到一部李连杰的影片,电影里李连杰用床单绞开窗户栅栏逃出生天,于是他连续用了三个晚上来模仿演练。

  4月19日,“机会”终于来了。因为医院装修,徐武从3楼的病房搬到1楼病房。凌晨2时,他溜到一个没人的房间,用被单将窗户的栅栏拧弯,撑开了足以通过身体的间隙,“用被单的原因是怕发出声响。”钻出去之后,他接着溜出了医院的大门,而逃跑过程中,医院的医生、护士、病友都在睡梦之中。

  这次出来后,徐武头发又长又乱、身上一套脏兮兮病号服、连裤头带都没有。他身上只有两三元钱,遂步行前往武汉南站,试图混上火车逃离武汉,但“由于那个是高铁站,管得比较严,没办法混上去”。

  逃出“疯人院”的徐武又用身上仅有的钱坐了公交车去武汉火车站找朋友,他既兴奋又心有余悸地告诉自己的朋友,“赶紧借我一点钱,让我离开武汉,我要再进去那个地方就不能活着出来了”。

  遇到好心朋友助其南下

  可是,这个朋友刚好在外地出差,失望的徐武茫然地走在路上,天无绝人之路,他竟然意外地碰上了朋友的朋友,该人网名为“江一拍”。他把自己的情况一说后,江一拍义愤填膺,请他到大排档好好地吃了一顿,徐武一口气喝了三瓶啤酒,“4年多没有喝酒了,今天得好好喝一下”。

  酒后的徐武找了个普通的宾馆,洗了个热水澡,试穿了刚买的一套新衣服,与江一拍聊天到半夜。“到那里面都是精神病,没有人能陪你聊天,我今天得好好和你聊聊”。

  江一拍昨日告诉新快报记者,当时徐武表示“想南下打工”,要他帮忙南下广州。他还怕徐武是什么被通缉的犯人,上网查了他的相关资料,看看他有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核实他不违法之后,才肯帮助他。

  当时,他还逼着徐武写下保证书,“保证不做违法的事情、不去上访、不去北京”,这样,才肯出钱助他南下。

  逃到广州

  初步检查只有“抑郁症”

  做精神鉴定欲证明“无病”

  21日,徐武抵达广州。次日,他到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做神经心理测试等相关检查。接诊的一位林教授在病历上写下“自我评价稍低”、“抑郁情绪”。徐武说,他们只说我有“抑郁症”,没说我有精神病。但是,由于徐武做的是门诊检查,患者在门诊就诊的时间有限,医生是无法全面评估他的精神状况的。在南方电视台《拍案惊奇》栏目编导的建议下,他原本准备于今日前往相关权威机构做精神鉴定。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了。

  南方台大院内竟被掳走

  昨日下午1时30分左右,徐武刚刚在南方台接受了《拍案惊奇》栏目的采访,在南方台的大院内搭乘出租车,准备前往新快报。出租车上有徐武、徐父和江一拍三人,然而,就在新快报记者与他们通电话的过程中,手机突然离奇中断。

  后据南方台《拍案惊奇》栏目记者描述,就在当时,有七八名不明身份的人突然打开他们的车门,他们抢走了正用于跟新快报记者通话的那部手机,并将徐父和江一拍强行拉下出租车。正要拉徐武下来的时候,徐武死活不下车,并叫道:“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那群人遂一左一右钻进出租车,将徐武夹在中间,并让出租车司机开车走。

  现场目击者称,“他们一边上车还一边打电话,招呼同伙快走。”被强行拉下车的江一拍表示,“他们中有个人还指着我说了一句‘你们闯大祸’了,我们没做任何犯法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们闯了什么大祸?”

  南方台记者报案扣下一人,派出所回应称——

  掳人者身份未确认不查清楚不会放人

  据南方台记者描述,出租车开到南方台大院时被保安拦住,那群人中,一名武汉口音的男子声称自己是警察,要求南方台保安放行,但他仅仅向保安晃了一下证件的封面,并没有出示证件,车就开走了。

  由于这群人没有穿制服、没有出示证件,身份成谜,《拍案惊奇》的记者只能扣下其中一人,并将该男子带到广州华乐街派出所报案。据悉,该男子自称姓周,不是警察,但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截至昨日下午6时,华乐街派出所方面表示,还不能确认该名周姓男子的身份,也不能确认这群人的身份,不能确认他们是不是武汉警员。但他们也表示,会查清该男子身份,不会随意放人。

  焦点

  徐武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徐武到底有没有精神病?各方说法不一,但当他正准备在广州做精神鉴定的时候,却被人掳走了。

  2008年11月,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办公室出具了一份鉴定书,上面写着:“徐武以工资被克扣、福利未发放到位为由,4年来不间断告状起诉,把武钢、市公安局、市劳动局及武汉市人民政府全部告上法庭,2006年,在北京期间还扬言进行自杀性爆炸活动。”

  “2006年12月29日,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其结论为‘偏执精神病’。由于需要长期监护治疗而被送入武钢二医院精神科住院监护,目前虽然进行两年药物治疗,但症状仍未缓解,自知力未恢复。”

  但徐武和其父亲均认为,徐武没有精神病。徐父说,“他就是比较倔,我让他不要去告领导,告不赢的,他非要去,结果别人就说他精神病了吧。”

  ■本版采写:新快报记者 余亚莲

  ■本版摄影:新快报记者 黎湛均

  徐武来广州后立即就去市精神病医院做鉴定,想证明自己无病。   徐武来广州后立即就去市精神病医院做鉴定,想证明自己无病。
  徐父拿着报警回执一脸茫然。   徐父拿着报警回执一脸茫然。
徐武讲述"飞越疯人院"始末徐武讲述"飞越疯人院"始末

  徐武讲述"飞越疯人院"始末--"为了有力气逃跑多吃饭天天锻炼"

  2011年4月19日凌晨,被关在武钢第二职工医院精神科的徐武成功“越狱”,其实施了三个晚上的“越狱”计划终于完成了。对于43岁的徐武来说,在这里与精神病人生活的1571天,天天都好像在做噩梦。

  抵达广州的徐武告诉记者,他在里面每天都被喂药,喂得昏昏欲睡,还曾被吊起来电击,他每天都想着逃跑,一直在寻找机会,而且为了逃跑,他每天都锻炼身体、多吃饭,“这样才有力气跑”,为此,他在住院期间,体重胖了10多公斤……然而,他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没来得及去广州的权威部门做精神鉴定,甚至还在与新快报记者通电话的过程中,手机就被夺了……在昨日1时30分左右,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南方台大院内,徐武被七八名身份成谜的男子强行掳走了。

  “在精神科里胖了11公斤”

  记者:你是怎么被关进精神科的?

  徐武:2003年的时候,我因工资的问题跟单位打官司,一开始说是调解结案,赔钱给我。但是这个官司我一定能赢,我就坚持要法院判决。结果法院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工资也没补偿给我。我蛮生气的,就去北京反映情况,我们在同一个岗位上,结果我的工资比别人低,我不服。2006年12月份,我在北京被警察带走了,后来送到了青山区看守所。武汉市公安局某分局的人就跟我说,只要我承认我有精神病,就放我回家。我就很生气,我没有病也没有犯法,我要回家。后来,我就被送到了武钢第二职工医院精神科,在里头一待就是4年多。

  记者:你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徐武:他们每天都给我吃药。吃了那些药整天都昏昏欲睡,头晕眼花、腿发软,我还曾被吊起来进行电击,最难受的就是电击,我觉得很疼。我们两个人一间房,伙食比看守所的伙食还差。在里面只能看电视,连报纸都没得看。从进去那天我就想着要逃跑,一直没找到机会,我每天都会观察门窗,看有没有机会跑出去。后来,我看了一部电影,里面就是用床单逃跑的,我受到了启发。从那以后,我天天锻炼身体、多吃饭,这样才有力气跑。我以前很瘦,在精神科里的时候,我长胖了不少,从56公斤到67公斤,主要就是因为我天天锻炼,为逃跑做准备。

  “在里面药吃多了记忆力下降”

  记者:当天你是怎么跑掉的?徐武:4月18日深夜,当时医院的人都睡着了,我就学电影里面的,把床单拧成麻花状,搞在窗户的栅栏上使劲拧,手都拧麻了。当时也没有钟表,我也不知道到底拧了多长时间,我觉得我都要绝望了,觉得我肯定出不去了。我都准备把工具收起来的时候,发现窗户弯了。可能是上天要让我逃出去。

  记者:你的这些行为没惊动室友吗?

  徐武:当时病房在装修,我是在半夜找的一间没人住的地方搞的。我逃出去之后,还穿着医院的衣服,身上也只有几块钱。幸好窗户是在一楼,如果是在三楼我也出不来了。出来之后,我顺着小路往医院大门走,当时值班的人都睡着了,没人看见我,我就跑出去了。

  记者:后来你是怎么来广州的?徐武:我听说不远的地方有个火车站,就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几个小时,到了火车站,我想混上火车。但由于高铁管得比较严,我上不去。只好用身上唯一的几块钱坐公交去汉口找朋友,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来了广州。

  记者:你几号抵达广州的?

  徐武:大概是21号吧,我记不清了,我在里面药吃多了,记不清楚了,记忆力下降。

  “有医生私下说我其实没病”

  记者:当时你被送到精神科的时候,没告诉医生你没病吗?

  徐武:我当时告诉医生我没病,要他们放我出去。他们却说,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没病,还要我好好治病,治好了就放我出去。后来曾有个医生私底下告诉病人,说我其实没病,但他们都不敢公开说。

  记者:这4年多允许家属探视吗?

  徐武:我父母可以,但是别的亲戚朋友都不行,我亲弟弟曾经来医院看我,但是医院连门都不让进。

  “我不后悔跟他们打官司”

  记者:当时,你有没有做精神鉴定?

  徐武:我当时要求他们给我做精神鉴定,证明我自己没病,但是我父母没同意做精神鉴定,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还很生气。我父母每个月都来看我一次,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跟我说,“要我好好治病,治好了就回去”,我简直不想理他们,很生气。后来,我才知道,我父母也是被人骗了。他们跟我父亲说,只要说我是精神病,关我三五个月就放出来,还保留我的职务和工资,如果不承认是精神病,单位就要开除我。我后来想想,我也能理解父母,但还是很生气,生气他们不告诉我。这两年,我父亲再来看我的时候就跟我说,那些人说话不算数,关了这么久都不放我出去,他们现在也没办法了。

  记者:你现在后悔四处告状打官司吗?

  徐武:我不后悔跟他们打官司,这是我的权利。他们把我这样送进精神科是违法的,我就想找媒体曝光他们。我想过,如果我跑不出来,就会死在精神病院了,我想跑出来,所以只有靠自己的能力。

  徐武父亲接受新快报记者采访

  儿子反应迟钝没以前灵敏了

  昨日,徐武的父亲在接受新快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想办法让儿子出来。他去找了武汉市公安局钢城分局,但是分局方面表示,只要医院说他病好了就可以放人出来。他又去找医院,医院却说,人是分局送过来的,他们只管治病,只有公安局说可以放人才放人。徐父只好两边跑,奔波了几年,最后也没把儿子捞出来。

  徐父告诉新快报记者,当年徐武被抓之后,公安局的人和厂里的人一起找过他,他们说,“徐武犯了法,要开除,不想开除的话,可以说他是精神病,厂里面出钱给他治疗,治疗3到6个月就可以放出来了。如果他被开除了,就没工作了,多可怜啊,所以我们就同意说他是精神病了。”

  徐父表示,自己心里其实清楚儿子没病,“他就是比较犟,认死理,都叫他不要打官司了,他非要打。他怎么可能告赢当官的呢?他非要钻牛角尖!”

  被关了一年后,徐父曾经多次去找武汉当地警方,表示“关几个月就可以了,不能一直关着啊”。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公安部门的局长接待日,每次都会去,“就像是烧香拜佛一样,是常客。”

  后来,有人告诉徐父,“你儿子跑了”。他就说:“跑了好啊。跑了是对的,如果他真有病才不会跑呢。谁叫你们一直关着他不放啊?”

  徐父还说,这几年儿子的唯一变化就是“变傻了”,“没有以前那么灵敏,反应迟钝了。”

  记者手记

  来去匆匆的老父

  72岁的徐父千里迢迢来到广州,本想指望广州的媒体能报道徐武的事情后,以得到相关部门的重视,让徐武远离精神病医院,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梦想仅仅在到达广州后的3个小时即破灭。

  昨日下午6时,徐父从广州华乐派出所出来后,拿着一张报警回执,再次来到广州火车站。“徐武被带走了,我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呢?”此时离他踏上广州的这块土地不到8个小时!

  晚上10时许,记者拨打徐父的电话,其已在开往武汉的火车上,得知他买到的是站票后,记者很无奈。

  (南方台《拍案惊奇》栏目对本文亦有贡献)

  ■本版采写:新快报记者 余亚莲 ■本版摄影:新快报记者 黎湛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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