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质数

　　即使是在3月16日的那辆泥头车把25吨泥土倒进公共汽车之前，在我的家庭教育当中，躲开泥头车也是一个和“千万不要吃陌生人糖果”一样的金科玉律，孩子啊，看到这辆车没有，不要站在它的前面，也不要站在它的侧面，也不要跟在它的后面，总之，能离多远离多远。

　　我不知道孩子怎么看待坐在泥头车中的人，其实那个看不见面孔的叔叔和开着宝马接他同学放学的其他父亲一样，也正是为一家大小生活奔波的男人，不同的是，他们付出得更多，得到得更少。但就好像我不得不妖魔化那些准备给孩子糖果的人，我不得不妖魔化泥头车，在我的教育下，这个在城市中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庞然大物，已经成为孩子能够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最大的“怪兽”。

　　泥头车背后有一个庞大的产业链条，城市需要泥头车，泥头车本来可以很干净，很安全，泥头车应该和公共汽车、出租车一样，是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汇，开泥头车的人，应该和公共汽车司机或者和飞行员一样，有工作时间的限制，有定期体检，甚至有从事高风险职业的心理辅导，因为泥头车这么庞大，驾驶它们的人应该要负担更大的责任，所以甚至应该得到更多的照顾。

　　现在既然“泥头车”已经成为违规的代名词，可见正常的泥头车的运输秩序就根本没有建立。也许，那个开泥头车的人，从坐上泥头车的那一刻起，就要躲开检查，躲开城市对它们的诸多限制，在合法与非法的路上不断压线，他的内心就会不由自主地焦虑。他们也不愿意让泥头车变成怪兽，自己成为驾驭怪兽的“坏人”。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仿佛进入一个破坏城市的游戏，从一开始，他们“进攻者”的角色就确定了。

　　对于不擅长驾驶的我来说，驾驶泥头车应该是一项尖端的工作，我知道，很多小男孩从小向往当飞行员、火车司机，很多男人向往开卡车。最理想的状态是，泥头车变得干净和安全，而开着泥头车的司机，尽管未必有高收入，但至少可以享受职业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