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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湘,你的坠落碎裂了我的心

http://gd.news.sina.com.cn 2006-09-05 09:38 南方都市报

  昨天下午,被人无端掷下天桥的3岁女童任湘,在昏迷52个小时之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14时11分,负责抢救的医生宣布了她的死亡。一个幼小的生命停在了三天前母亲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整座城市的同情和泪水,此时都无法分担一对年轻父母肝肠寸断的悲恸。无言沉默的孩子,来不及理解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便已经悄然消逝。3岁女童任湘的死,一定沉甸甸地搁放在这座城市的心头,搁在每一个感觉到哀痛的人的心口。因为,她在问,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不等的人没法回答孩子的问题。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我们,每天都在练习一副百毒不侵的心肠,任由各个生命的极端消逝,不断敲打我们原本脆弱的心灵,然后,闭上眼睛,让时间收拾残忍,要生活继续前行。因此,我们要对3岁孩子说的是,这个世界会好的。那些去医院陪伴无助的母亲相看垂泪的人,那些将或多或少的捐款送到病房的人,那些愿意以爱心接纳家属倾诉的人,那些透过薄薄的报纸关注生命的人,都在用行动将惨剧撕裂的社会重新修补得逻辑完满,要用守望相助的暖意驱逐掉寒流吹彻的生命凉意。这个世间不缺乏温情。

  然而,每一个生命的无端放弃又都在证明生的窘迫。那些纵身跳下高桥的身体,那些以同归于尽制造惨剧的人们,那些怀着仇恨死去的男人女人,所求一表的,是他们生时对这个社会的满怀恶意。我们又如何解读这些死亡,向美好更进一步?

  法国社会学家迪尔凯姆在对自杀的研究中提出,当社会不能提供一套有序的规范时,人们的欲望和实现手段会严重失调,从而陷入迷失和混乱,因失范而导致的自杀将大幅上升。迄今为止,我们仍无法断定将任湘抛下天桥的男子,是否精神失常无法自制,或是人生挫败报复社会,然而,当惨剧呈现,人伦震惊,细致清理这生者世界的遗漏,为这极端仇恨找到社会之根,便不会是不明就里的责难、不知节制的多余。当我们的社会信仰失落,单薄的个体用什么来肩扛苦难内心隐忍?当那些远离故土家园的人,身如漂萍,却又无法在异乡社区被接纳融入,我们的社会又用什么将他们整合进人类共同体?这些问题应该被我们反复提起,它不因宏大而空洞无益。因为它早已编进了无数人的生命轨迹,也常在社会生活的河流里,碎裂出惨痛的光来。 一个3岁孩子的惨死,足够让一篇成人世界的评论语无伦次。我们如此愧疚于一个弱小生命的逝去,只因每一个生者都感到了难以名状的生命追问与社会之痛。尴尬的是,还有无数生命的逝去在传递着痛感,然而,我们已经无法及时准确地从每个生命的消亡中读出意义。因此,正是这个不幸的孩子任湘,她让我们如此深刻地接收到命运相连的社会痛感,以及难以自制的生命哀伤。

  今天,当无数含泪的目光从一个小小的身影之上收起,我们依然要面对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只是,那些过街时抓紧孩子小手的家长们,将需要时间来安抚;一对年轻父母重创的心灵,将从此虚空;而所有从3岁任湘的死里读出深意的人们,唯愿能于哀痛中进取,建设我们更好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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