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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是“12。4”普法日特别策划,关注一位普通的粤西农民,二十七年以来,与一部国家法律之间的故事。
昨天说到,1981年,汪庆以当时“广东省最大一起投机倒把案”主要案犯之名,入狱7年。七年之后的88年他出狱,而又经过十年之后,到了1998年的时候,他终于讨回来清白,
当他根据平反判决书,要索回2900多公斤的中药村沉香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找不了。无奈之下,汪庆依照法律,申请国家赔偿。
在汪庆的家里,有一个书房,这里最明显的东西,就是堆满了大量的法律书籍和各种申诉材料。特别是那些一排排的法律书籍,这可不是用来充门面的,其中每一部与之有关的内容,每一条关系到期汪庆案件的条文,他都仔细研究过许多遍。
汪庆:“二十多年来我为了伸冤,为了国家赔偿,我读了几千本法律书籍,完成了两百多个版本的申诉书。”
汪庆的妻子 谢梅姬:“白天学、晚上学,二十几年没有一天晚上不学不看,就是法律书陪他过日子,我的丈夫就相信中国的法律有用的。”
谢梅姬是个本份的家庭妇女,她相信他的丈夫,而他的丈夫,在十七年之后得到清白之名之后,就更加相信法律。
随后,汪庆以再审改判无罪为由,再次
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要求以国家的名义,赔偿多年前被没收,随后又失踪的2900公斤“沉香”,而此时这批名贵中药材“沉香”,市场价值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申诉到中院,被驳回来;再申诉到省高院,再次被驳回;第三次又申诉,广东省高院赔偿委员会,以案发生在95年以前为由,驳回了汪庆的赔偿请求。
汪庆:“国家赔偿法里明文规定,你国家机关侵犯了公民的合法权力,公民有权力索赔,虽然那个法律是95年颁布的,但还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说95年以前的依据国家赔偿法处理。”
《国家赔偿法》是1995年才颁布施行,而汪庆案件发生在1981年,其平反是在1998年,汪庆很是不服。
汪庆:“我认为这个答复是荒唐的,宪法是国家大法,是母法,41条第三款就说明,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权力的,公民有权申请赔偿,这一个不管你是赔偿法前后,你错案了,就要赔。”
汪庆没有多少个人能力,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法律。
二十几年来,他用坏的打印机有五六个,寄出的申诉信达近三万封,光邮资就花了三十万元。
汪庆:“2004年到云南找人大代表声援,走到云南那人出国了,我遇到了强贼,钱包丢了,天很冷,在外面流露一夜,那天是我生日,我要了碗面,汤里混着我的泪水。”
由于汪庆踏上了这一条,几乎看不到估计不到前景的道路上,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1986年,饥饿的女儿因上山摘野果充饥,被毒虫毒伤眼睛,因无钱医治,终成残疾。年近七旬的老父亲,甚至是电白历史上第一批共产党员,因为汪庆的案件,患了严重的帕金森病,整日抖个不停。
汪庆:“我在绝望中不断挣扎,一遍一遍地拷问法律机制,一回又一回追讨社会良知。”
汪庆的妻子 谢梅姬:“我很理解他的心情,他的压力太重了。”
这期间,亲戚们慢慢疏远他,甚至认为他已经疯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去较真。劝他不要再执着了,是不是可以找点关系,送点礼,能讨回多少算多少,但这一切被汪庆拒绝了。
汪庆:“2-7这个事情我不想搞肮脏的东西,如果通过其他关系,给人家送点钱、找点关系,用强权处理,那我就认为这个事情就没有意义了。”
汪庆的执着坚持,也打动号称“中国第一大律师”的张思之,免费做他的代理人。
汪庆:“中国第一大律师张思之,他无私地介入这个案子,成为我的代理人,鼓励我,支持我。”
汪庆的妻子 谢梅姬:“天天想,一想起来就流泪,太冤枉了。”
所谓久病成医,汪庆在维权历程,自己掌握了大量法律知识,许多需要援助的人,甚至还要依靠他,来寻求法律上的支持和帮助,也许是汪庆本身就是切肤之痛,对上门求助的人,他从来都不说一个“不”字。
这位照片上身穿上访衣的老人,是高州的老梁,因工程款一直讨不回,结果他找到了汪庆。
接受汪庆援助者 老梁:“搞到现在都走投无路了,我就来找汪庆商量了。”
汪庆:“我认为他的案子问题很多,所以指导他理性去上访,去申诉。”
梁翠琴是茂东站邮局的一名职工,老汪因为常来邮局寄申诉信,知道了梁翠琴的遭遇。梁姐是一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
接受汪庆援助者 梁翠琴:“我全身是血,这里缝了20多针,脸上手上都有。”
但是两年来,梁翠琴一分钱赔偿也没有得到。
接受汪庆援助者 梁翠琴:“我绝望的时候我都自杀过,都是我的同事救了我,我也不懂法律,在老汪的帮助下,他让我多看法律知识保护自己。”
商人、教师、农民工。汪庆几乎成为一个义务的法律援助中心,在他的帮助下,先后有70多人,通过法律渠道维护了自己的权益,其中10人获得了国家赔偿。
而汪庆本人,十几年来,原来在茂名的9套住房全都被卖掉,现在所住的房子也改成银行按揭,在记者采访时,老汪也多次接到银行摧交按揭款的电话。
多年的奔波,汪庆更是留下一身的病痛,这位曾经在当地的百万富翁、现在和妻子的一日三餐,不过是青菜萝卜。
汪庆:“现在我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汪庆从百万富翁到一贫如洗,从满头乌发到两鬓斑白,老汪说,他不会放弃。
汪庆:“这个事情你说有很大希望,我也想不出来,你想我放弃,我绝不放弃。”
而这次采访结束之时,老汪又在收拾材料,再次做好出发的准备。
而每次临行前,他的妻子都会把他送到门前,目送他远行。
汪庆的妻子 谢梅姬:“希望他成功,有一天过好日子,陪他父母亲过一天好日子。”
汪庆:“每一次申诉上访,对我来说都有希望,我热切希望国家是个民主法制的现代国家,希望我们的人民在享受经济繁荣的同时,也能享受到现代文明带来的自由公正,我相信我的不懈努力,对我们国家赔偿法的完善有重大的鞭策和推动作用,无论赔偿成功失败,他都将是中国法制建设的进步。”
汪庆最后曾经告诉过记者,二十七年以来,为什么他一直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可以感受到司法制度,在一步步进步。而每一次法律制度的进步,又会给他的坚持带来精神动力,这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放弃的原因。
今天是“12。4”普法日,关于汪庆与他陈年“沉香案”,申诉国家赔偿的故事已经讲完,但汪庆没有停留下,法制的进步也没有停留下来。